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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亮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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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走。我是这个房间。

你不能走,但你可以变。你把门开在别的地方。

什么样的别的地方?

李苟圣靠在厨房门框上。

我住的地方有一个阳台。阳台上可以放一个电磁炉。你来了就炒鸡蛋。不来就算了。门开着就行。

喜人低头看碗里的蛋液。

电磁炉是什么?

做饭用的。比你的灶台小。

喜人看了他三秒,然后把蛋液倒进锅里。油已经热了,蛋白在油里迅速变白膨胀,边缘起泡。它数了十五秒,翻了面,又翻了两次。全程四十五秒。

鸡蛋盛在盘子里,黄白相间,边缘焦了一小圈。

它端着盘子走出来。客厅里九个人都坐好了,和刚才一样,围着茶几。林黛玉把自己的碗推了推,让出位置放盘子。

最后一个。吃完就走。

王大拿夹了一筷子鸡蛋,嚼了,咽了。

比上次的还好。

其他人轮流夹。筷子在盘子上方移动,像排队。

李苟圣最后一个夹。鸡蛋在筷尖上晃了一下,落进嘴里。

下次放葱花。

喜人站在茶几旁边,手插在毛衣口袋里。

什么是葱花?

绿色的。切碎了撒在上面。

喜人点了点头。头点的幅度比以前大,像在模仿人的动作。

赵奋斗合上笔记本,笔放进口袋。

门在哪?

喜人指了指客厅对面那面墙。墙上那幅画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普通的门,白色,木制的,门把手是铜色的。

推开就是你们来的地方。

王大拿站起来。卫衣上的太阳图案在他胸口跟着动了一下,像在眨眼。

他走到门前,手放在把手上,转头看李苟圣。

一起?

李苟圣从沙发上站起来,口袋里的扑克牌盒硌了一下大腿。他把盒子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个留给你。

喜人看着那盒扑克牌。

为什么?

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可以跟自己打。输了说真话。

喜人伸手拿起盒子,放在手心转了转。

我输了跟谁说?

跟自己说。那也算。

李苟圣走到门前,站在王大拿旁边。其他人陆续跟上来,站成一条不整齐的线。林黛玉走在队伍最后,回头看了喜人一眼。

我们走了。你真的能来吗?

喜人握着扑克牌盒子,手从毛衣袖口里伸出来一截。

能。门开在哪里都行。

林黛玉转身,站在门前。九个人挤在门口,肩膀碰肩膀。

李苟圣拧动门把手。铜色的金属在手里转了一圈,卡了一声。他推开门。

光涌进来。白色的,刺眼的,带着一股熟悉的气味——泡面汤的味道,混着桌角的灰尘和没倒的垃圾。

他站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地板是完整的,泡面碗还在桌上,筷子架在碗沿,面还没完全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和他掉下去之前只隔了不到一分钟。

他愣了三秒。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块屏幕还在,但没有弹幕滚动了。屏幕上只剩一行字:节目结束。感谢收看。

他按了一下屏幕,屏幕灭了。手腕恢复原样,没有痕迹。

出租屋门口传来敲门声。他走到门口,开门。

走廊里站着八个人。王大拿穿着那件灰色卫衣,站在最前面。赵奋斗腋下夹着笔记本。林黛玉胸前的云朵胸针还在。静心师太手里攥着蒲团。李婷手腕上缠着绷带。王智口袋里露出计算器的角。周强背着保温袋。刘刚、张伟、王强站在最后面,三个人手里各拿着一包压缩饼干。

李苟圣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在我家门口?

王大拿举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三缺一。

李苟圣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也有一条新消息,来自同一个号码。

速来。——喜人

他看完消息,笑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在空地上那次大了一点。五毫米。

他转身回屋,从桌上端起那碗泡面,喝了一口汤。汤还是温的,面虽然坨了,但还能吃。

等我吃完。他对着门口说了一句。

走廊里传来王大拿的声音。

电磁炉买了吗?

李苟圣嘴里含着泡面,含混地回了一句。

阳台空着。

他放下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那条消息

我会带鸡蛋。——喜人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端起碗把最后几口面吃完。汤喝干净的时候,碗底露出一个太阳的图案。和那些碗一模一样。

他把碗放在桌上,用筷子架住碗沿,和掉下去之前的位置分毫不差。

然后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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