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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饭后的游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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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着他。

赵奋斗把笔记本重新翻开,写了一行字:王大拿作弊。手法——筛选。

这叫作弊。赵奋斗说。

我又没犯规。规则没说不能先摸再选。

李苟圣笑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了一点气音。

行。你说得对。规则没说。但你下次摸牌之前先说一声,我们好看着你。

王大拿把红桃A放回牌堆里。

那我不摸了。你们摸。

第五轮。李苟圣先摸,翻开一张红桃六。他看了看点数,又看了看牌堆里剩下的牌。

六点。不算大。

林黛玉摸了一张,方块四。她把牌亮出来的时候眼睛是干的,嘴角平着。

我最小。我说。

她把牌放在桌上,手缩回去放在桌面上。

我昨天做梦了。梦到喜人坐在我们中间吃饭,吃的是煎蛋。它吃了四口,把蛋吃完了。我醒了之后觉得那是个好梦。

喜人坐在矮凳上,手放在桌面上,看着林黛玉。

我昨天确实吃了煎蛋。你看到的时候我已经在吃了。

林黛玉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嘴角弯起来,幅度大了,和胸针上的云朵一样弯。

所以我没做梦?

梦到的是真的。

李婷伸手把林黛玉面前那张方块四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又放回去。

你别哭了。你现在笑了。

林黛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手指碰到嘴边的时候,嘴角还弯着。她放下手,看着桌面上的牌。

再来。

第六轮。王智摸了一张红桃五。赵奋斗摸了一张方块九。李婷摸了一张黑桃七。周强摸了一张草花三。刘刚摸了一张方块K——大。张伟摸了一张黑桃八。王强摸了一张红桃J。

最后翻牌的是静心师太。她摸了一张草花四。

四点。又是贫尼。

师太把牌放在桌面上。她的手指在牌面上停了一拍。

贫尼说第二件。昨晚没睡觉,想不出如果不出家会怎样。后来贫尼想通了。想不出就说明那条路不存在。贫尼走的路只有这一条。

她把牌推回牌堆。

说完了。

赵奋斗把笔记本合上,笔从耳朵后面拿下来。他没有写字。

天快黑了。他说。

阳光已经从砖墙上方斜下来,打在院子地面上,影子拉长。圆桌上的东西还摆着——碗没洗,粥锅锅底干了,菜盘里剩着几根豆角和一块排骨骨头。桌布上的深蓝色在斜阳下变成墨色。

喜人站起来。矮凳三条腿在泥地上留了三个小坑。它把扑克牌盒收起来,放回毛衣口袋里。

明天还来。我带鸡蛋。

李苟圣站起来,椅子腿在泥地上拖了两道印。

带什么鸡蛋。带锅。你锅还在阳台。

喜人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那张一万和两张七万——扑克牌盒子里的牌它放了三张进去。它把牌重新叠好,放回盒子里。

牌少了三张。

你放口袋里了。

那是收藏。不算牌。

李苟圣笑了一声。十毫米。嘴角弯着,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他转身收拾桌上的碗。王大拿过来帮忙,把粥锅端起来,锅底还有一层粥干了粘在铁上,他用手指刮了一下,粥皮卷起来,落在桌布上。

明天我洗锅。你负责端。李苟圣说。

王大拿把粥锅放在地上,锅底在泥地上磕了一下,稳了。

林黛玉站起来把咸菜盘端回厨房。她走路的时候胸针上的云朵在斜阳里变成了橙红色,和天色一样。她经过喜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它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扑克牌盒。

你明天来的时候带牌。我们继续打。

喜人点头。头点下去之后它又点了一下——幅度大了一点。

静心师太站起来,把蒲团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土。

贫尼明日带新茶。

她走进蓝门的时候门框上的蓝漆又掉了指甲大一块,她没有回头。

人一个个走了。院子里剩下李苟圣和圆桌。他把最后几个碗收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抹布。桌布上那几个西瓜汁的暗点已经干了,深蓝色布面上留下三个深褐色的圆。

他用抹布擦了擦,擦不掉。暗点还在,像印章。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砖墙上方还有最后一线光,橘红色的,贴着墙头。他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桌面的边缘。桌布

他站起来,转身从铁栅栏那条缝里挤出去,缝比早上宽了,王大拿那两下把铁杆弯成了弧形,他出去的时候衣服没蹭到铁锈。

上楼。开门。阳台上的蓝门还开着,门缝里透出暖光。他走过去,手放在门框上,往里看了一眼。

喜人蹲在门里面,手里拿着砂纸和一块木板。

你在做什么?

做一张高一点的凳子。那个三条腿的太矮。

李苟圣靠在门框上,看喜人手下的木板。砂纸在木面上走,均匀,没有停顿。

你今晚不睡了?

我不睡觉。

那你做。做好了我明天坐。

喜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砂纸没停,但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像刚学会的表情。

给你做。高度七十。和你那个椅子一样高。

李苟圣站直了,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

做好了放阳台。明天搬下去。

他转身走回屋里。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门里的喜人。

对了。

喜人抬头。

扑克牌你带在身上。明天打牌的时候,你坐新凳子上。赢了算你的。

喜人手里的砂纸停了半秒。然后继续走。木屑从砂纸边缘落下来,在暖光里像飘了一层金色的粉。

李苟圣进了屋,关了灯。阳台上的蓝门还开着,暖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水泥地上投出一块长方形的亮斑。亮斑里没有影子,只有砂纸摩擦木头的细声,一下接一下,像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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