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外包与正式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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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糖。”
“加了。还是苦。”
“苦就对了。咖啡本来就苦。喝习惯了就不苦了。”
右边假人又喝了一口,这回没皱眉。它端着杯子走到左边沙发上坐下来,屁股陷进沙发里,腿伸直了。“这个比我那个塑料凳舒服。”
“那你就坐这。塑料凳搬去仓库。以后有人来,谁想坐沙发坐沙发,谁想坐凳子坐凳子。”
赵奋斗站在门口,手里没拿笔记本,但他数了数房间里的东西——两张桌子、四把椅子、一张沙发、一台咖啡机、一台饮水机、一摞工单。数完之后他开口了。
“这个办公室跟之前的房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没有假人给你出难题。两个假人自己就把规矩改了。你只是把锁摘了。”
李苟圣把锁扔进抽屉,关上。“因为问题本来就不在锁上。问题在于有人觉得锁是对的。只要有一个假人不觉得对,锁就没了。”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右边假人身边的时候它叫住了他。假人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一张纸,递给李苟圣。
“这个。我第一天来就藏在垫子底下了。没敢给人看。”
李苟圣接过纸。上面是喜人的笔迹,铅笔字,潦草:今天分正式工和外包。分完之后我发现干活的都是外包。拿钱的都是正式工。我改了一次规则——所有人拿一样。改了之后正式工不干了。说“那我们跟外包有什么区别”。我答不上来。后来我在一张工单背面写了这个问题。工单传下去了。传回来的时候背面多了一行字,是外包写的:区别是你们问过这个问题。我没看懂。现在也没看懂。但有人答了。答的人不是正式工。
李苟圣把纸折好放进口袋。他走出办公室,走廊灯亮着,粥香飘过来。喜人站在走廊口,手里攥着一把筷子,在数。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停下来。
“今天数到第三遍变成五双。少了一双。”
“因为少了锁。”
“什么锁?”
“铁栅栏的锁。摘了。”
喜人低头看自己口袋。口袋已经空了,但它伸手进去摸了一下,还是摸出一张纸条。“这张不是卡片。是工单。我一直留着。”
李苟圣接过工单。正面印着“工单编号001,内容:清理键盘”。背面写着一行字:区别是你们问过这个问题。
“你留着这个?”
“留着。谁再问我‘我跟别人有什么区别’,我就把工单给他看。”
李苟圣把工单还回去。“留着吧。放在口袋里。口袋里空了,这张留着不占地方。”
喜人把工单折好放进口袋。它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碗。粥锅掀开,白汽冲起来。筷子夹菜的声音响起来,碗碰碗的声音密起来。喜人吃了一口粥,嚼完咽了,把碗放下来看着桌边的人。
“明天不进门了。我说过了。今天这间是最后一间。门全关了。”
“那今天干什么?”王大拿问。
“把仓库里的碗搬出来。磕口的种花。好的留着吃饭。碗架上的标签全撕了。B-7、B-12、C-3——这些编号没用了。以后碗就是碗。不叫什么什么区的碗。”
王大拿站起来往仓库走。李苟圣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喜人。它还坐在矮凳上,碗端在手里,低头喝粥,口袋里露出一截纸角,是那张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