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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隔壁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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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乖乖夹着,半闭着眼。

过了四分钟,他抽出体温计,举到光下。

水银柱停在三十七度二。

药力压住了,够撑到他回来。

他把体温计擦净,俯身亲了亲她额头。

“念念在家等爸爸,好吗?爸爸要自己出去一趟,找药或者吃的。”

念念抿着嘴,认真地点了点头。

“爸爸,你要早点回来,我害怕。”

石磊把她放平,拉过被子盖到她下巴,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头粘腻腻的,上次下雨应该接些水洗澡。

念念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扶着墙站起来的时候,一个念头砸进心里,砸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能死在外头。”

他要是死在半道上,没人知道念念还困在这屋里,没人给她喂水喂药。

他背过身,把涌上嗓子眼的一口气咽了下去,走到墙角,拎起那个旧背包,掂了掂。

包带上有野狗咬过的齿印,边缘渗着水,摸着湿冷。

他又摸出包底那半块硬饼干,放在手心掂了掂,塞了回去。

拧开那半瓶净水的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很凉,滑过烧干的嗓子眼,压下喉咙里那股往上顶的痒意。

痒意没压干净,还剩一点在气管里打转,他硬生生忍住,没有咳出声。

重新拧紧瓶盖,塞回背包。

弯下腰,把锤子和铁管别在腰上,锤子硌着后背,铁管贴着大腿,他活动了两下,确认不绊脚。

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包口罩,拆开封口,抽出一只戴上。

口罩带子勒着耳根,发疼。

系背包带时,他扶着墙站定,缓了两口气。

身后传来窸窣声,念念自己下了床,抱着兔子走到门边,仰头看着他。

兔子右耳耷拉着,绒毛结成黑硬的块,左耳灰白,绒毛也打了结。

他蹲下来,把念念连同兔子一起搂进怀里。

念念把脸埋进他脖子,鼻息喷在他锁骨上,热热的。

他看见兔子那只脏掉的右耳蹭在自己肩上,鼻头一酸,把脸别开。

“爸爸早点回来。”

念念的声音从他脖子里闷出来。

他喉咙里堵着什么,应了一声。

“嗯,爸爸很快回来。”

他松开她,站起身,拧开门锁。

咔哒,门锁弹开。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念念一眼。

念念抱着兔子站在门里,抿着嘴朝他点头,没出声。

他转身带上门,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停了一瞬,还是拧了下去。

咔哒,咔哒。

两道锁都锁上了。

楼道里那股酸腐气味比昨夜更重。

他戴着口罩,那股气味还是钻进鼻腔。

汗臭、病气在楼道里积了一夜,把单元门口那具男尸的腐臭都盖了过去。

他扶着楼梯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

膝盖疼得厉害,右腿的伤烧得太重,他只能把重量压在左腿上。

一步步往下挪,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闷响。

楼下铁门关着,门轴处干涩的嘎吱声很轻。

他拉开铁门,跨过门槛。

门外的积水漫过脚踝,水很浑,里面泡着碎砖、木屑、塑料袋。

他趟过积水,踩上街面,脚底泥浆厚得陷脚。

抬眼望去,街面碎物横陈,断电线杆斜插在街心。

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

四楼窗台上那个小小影子还贴在玻璃上。

念念站在窗台后面,小手扒着玻璃,看着他。

窗台后面那张小脸,和猫眼里那张烧红的小脸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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