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偷偷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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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组一个人在客厅喊。
杨振兴走过去,从沙发底下拽出一个编织袋。
袋子上全是灰,打开——半袋面粉,结块了,没发霉。
一箱过期的火腿肠罐头,铁罐的,没鼓,罐身上锈迹斑斑。
几件旧衣服,落满了灰,没破。
杨振兴把东西分了,每人拿一些。
石磊把面粉和罐头塞进背包,趁人不注意,从箱底掏出一罐午餐肉——铁皮罐,没有标签,沉甸甸的。
杨振兴刚好转过头,看见了。
石磊的手停在夹层里,没动。
杨振兴移开视线,转身去翻另一个柜子。
石磊把午餐肉塞进衣服夹层里,用外套盖住,手心全是汗。
返回营地时,秦氏站在卡车旁边,挨个搜身。
每个人都要把背包打开,衣服翻起来。
前面一个人藏了半包饼干,被秦氏一把揪出来。
一脚踹倒在地,饼干被抢走了。
那人嘴角流着血,爬起来,不敢吭声。
轮到石磊,他打开背包。
秦氏翻了翻,把火腿肠罐头拿出来看了看,又扔回去。
然后拍了拍石磊的衣服,从上往下,拍到了夹层里那罐午餐肉。
秦氏的手停了一下。
石磊的血涌上头,手在抖,没动。
秦氏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抽回去,往旁边啐了一口。
石磊知道瞒不住了,自己从夹层里掏出那罐午餐肉,低着头递过去。
秦氏接过去,装进自己背包,拉链拉好。
“下一个。”
石磊退到一边。
杨振兴从他身边走过,没看他。
卡车开回营地,天快黑了。
热浪还在地面上蒸,闷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板房,念念和小军正坐在床沿上,玩剪刀石头布。
“弟弟,我刚才出的剪刀”
“念念姐姐,你刚才明明出的石头,我出的布”
“我出的剪刀”
“哼!你耍赖,不给你玩了。”小军往地上蹬了一下腿。
念念看见石磊回来,她跳下来,光着脚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回来了!”
石磊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头发湿了,黏在额头上。
“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
念念眼睛亮亮的。
石磊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
念念哦了一声,低下头,很快又抬起头。
“没关系,柳姐姐说,晚上有粥喝。”
石磊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
晚上,食堂的粥比早上稠了一点。
每人还能分到一小块咸菜疙瘩,黑乎乎的,咸得发苦。
念念把粥喝完了,把咸菜咬了一小口,辣得吐舌头。
又塞给石磊。
“爸爸吃,我不要,好辣”
石磊吃了。
咸得发苦,又辣得嗓子眼冒火。
他咽下去了。
回到板房,屋里黑。
石磊把中午老孙偷塞给他的半块杂粮饼拿出来,丢给黄黄。黄黄歪着头,牙齿狠狠地咬,狗都咬不动。
老孙蹲在床沿上,往门口看了一眼,从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
一小撮盐,白花花的。
“炊事班顺的。”
他压低声音,把盐包好,塞到中间床铺的上铺。
九寒从医务室回来,从口袋里掏出半瓶酒精,瓶口用布塞着。
“有个伤员没用完,我收了。”
她把瓶子塞进背包最底层,用衣服盖住。
春兰从缝纫组带回来几根针和一卷线,用布包好,递给石磊。
“缝东西用。”
如烟什么也没带。
她把念念的辫子重新编了一遍,编得更紧了,在发梢扎了一个小结。
石磊坐在床沿上,摸了摸自己的背包,空空荡荡。
念念靠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小兔子玩偶的耳朵。
已经困了,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一颤一颤。
“爸爸,明天还会出去吗?”
“嗯。”
“那你小心。”
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
石磊愣了一下。
他看着念念——五岁的小姑娘,眼睛黑黑的,里面有一点光,很小,但还在。
“好。”
天彻底黑了。
板房里没有光,只有窗缝透进来的一丝月光,薄薄的,惨白。
外面有风吹过铁皮屋顶,沙沙响。
旁边板房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哭,哭了几声就没了。
石磊躺着,没睡。
他把手伸进背包暗层,摸到了那把刀和那支没子弹的枪,凉的,硌手。
脑子里转着今天的事——秦氏的拳头,杨振兴的侧脸,被搜走的午餐肉。
老孙的盐,九寒的酒精,春兰的针线。
在这里,想活下去就得学会偷。
偷盐,偷药,偷食物,偷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握紧了铁床的栏杆,凉的,硬的。
他睁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
木头发黑,有几道裂缝。
明天,还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