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快救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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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人。
不是活人。
阿杜没有动。
手电光定在那里,照着一片焦黑。
他慢慢地从裂口里退出来,站在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气灌进肺里,从喉咙一路刮下去。
在胸腔里炸开,让他打了个寒颤。
还在挖。
他对身边的人说。
声音干涩,吐出来的字都磨得发哑。
旁边一个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杜看着那道裂口,手电垂在手里。
光柱照着地面的冻土,在冻土上凝成一个惨白的圆。
第三架……还有没有活的?
年轻人小声问。
阿杜没有回头。
不知道。
他说。
挖出来才算数。
他把手电重新举起来,又侧身钻进了那道裂口。
铁皮刮过他的衣服,发出刺耳的声响。
身后传来铁锹铲土的声响。
一声一声,砸进冻土里。
火种设施外,寒风裹着焦糊味,一阵一阵地刮。
刮得裸露的皮肤生疼。
石磊站在停机坪边缘,左臂垂在身侧。
绷带在风里微微晃动。
他没有看营地,也没有看人群。
两道烟柱升起来,一高一矮。
被风压得贴着山脊,灰蒙蒙的。
在天边凝成两团暗沉的颜色。
燕子从哨位上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烟柱还在升。风向没变。
石磊没有转头。
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吹动衣摆,吹动绷带,吹动哨兵肩上的枪带。
燕子扯了扯枪带,开口。
那边有人回来了。
石磊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
两个担架正被人抬着,从坠机方向往营地跑。
担架在冻土上颠簸。
是活的。
燕子又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石磊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副担架在冻土上颠簸。
他的目光追着担架,想看清毛毯底下的人。
剩下的人呢?
他问。
燕子沉默了一会儿。
还没抬回来。
远处的烟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越升越高。
弯着腰,指向天空。
设施入口方向,叶落尘单膝蹲在掩体后。
重狙击枪架在膝上,枪口朝着东北方向的山脊,一直没动。
他整个人被冻在了那个位置。
营地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在帐篷之间穿行,把沉默填满每一个角落。
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帐篷外面,望着坠机方向。
身体不动,目光也不动。
周小纯站在医疗帐篷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旧毛巾。
攥得毛巾角都绞紧了。
马大姐蹲在食堂棚子边,铁锅搁在脚边。
粥已经凉透了,没有人来打。
粥面上凝了一层白色的膜。
赵晓莲蹲在避风处,手里的种子袋被她捏得变形,又松开,又捏紧。
布袋在她手里被反复揉捏。
陈三妹站在人群后面,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看着远处那两道烟柱。
她的脖子伸得很直。
吴巧云蹲在她旁边,把水壶递过去。
喝口水。
陈三妹接过来抿了一口,又递回给她。
水已经凉了,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那边还会有人抬回来吗?
她问。
吴巧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风从坠机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有什么东西被烧透了,连灰都沉了下来。
马大姐端着一碗凉透的粥走过来,蹲在吴巧云身边。
先给孩子喝口热乎的。
吴巧云看了看那碗粥,摇了摇头。
留着,留给抬回来的人。
马大姐端着碗,蹲在原地,没有起身。
粥碗在她手里微微倾斜,却没有一滴洒出来。
石磊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猎刀。
刀柄上的腐蚀痕迹在阴天里显得格外深暗。
那道痕迹和铁融为一体。
他用指腹摸了一下那道痕迹。
硌手,冰凉。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望着那个方向。
烟柱还在升。
没有人转身回帐篷。
没有人说话。
风从北方刮过来,把烟柱吹得歪斜,又直起来。
继续往天上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