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留或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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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将几卷纱布塞进箱子,又翻出止痛药。
数出半包,用油纸裹了,单独压进箱子夹层里。
她往棚口方向看了一眼。
跟队走的伤员,路上要用。
她动作麻利,扣上锁扣,直起身。
石磊没说话。
他将桌上那张地图抓起来,重新折好塞回内袋。
他转身走出指挥棚,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响。
冻土场边缘的积雪足有半人高。
石磊踩着雪走过去,靴子陷进去又拔出来。
雪沫灌进靴筒。
他在场边站定,手搭在猎刀刀柄上。
东北方云层后那道亮光悬在原处,正对着封存核弹的方向。
微弱,却从没动过。
他指腹反复摩挲刀柄上的腐蚀痕迹。
远处营地角落里,黄黄卧在那里,新翼摊在冻土上,暗色甲壳的纹路在微光下泛着冷亮。
它没看石磊,目光盯着东北方向。
喉咙里滚出半声含混的呜咽,又卡住。
石磊回头看了它一眼。
他没有叫它的名字。
他低下头,看着刀柄上那道腐蚀痕迹,低声开口。
黄黄,你不记得念念,还记得我吗?
话落,黄黄的耳朵动了动。
目光从东北方向收回半寸,却没有回头看他。
它仍然望着那个方向,喉咙里那半声呜咽彻底咽了下去。
石磊又站了片刻,转身走回指挥棚,帆布帘落下,阻隔了风声。
左臂的绷带又渗红了一小块,他拉下袖口盖住。
石磊从指挥棚出来,朝哨位走。
老孙已经等在哨位上,短矛拄在身前,矛尖沾的黑色黏液已经冻硬。
石磊走近,老孙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递过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守夜。
石磊接过干饼,咬了一口。
饼很硬,咬下去费劲,他用牙齿撕下一块,在嘴里慢慢嚼。
两人并肩站在哨位上,望着东北方云层后那道亮光。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老孙把短矛插回冻土,矛尖没入雪层,发出一声闷响。
狗日的,要变天了。
石磊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
他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抬头看天。
云层又厚又低,风从西北刮过来。
吹得营地的帆布棚哗啦啦地响。
他收回目光,低头落在腰间那把猎刀的刀柄上,指腹压上去,在那道腐蚀痕上磨了一下。
老孙看到他的动作,没有再说话。
石磊将猎刀从腰间拔出来,刀刃上的暗痕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哑光。
他又插回刀鞘,刀刃与刀鞘之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他望向东北方云层后那道亮光,低声道。
七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到底该留,还是该走?
话落,他转身向指挥棚走去。
靴子踩在冻土上咔嚓咔嚓响。
老孙站在哨位上目送他走远。
他低头骂了声,也转身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