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孕五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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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线路上很静,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两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石磊以为线路已经断了,如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你要守的那扇门,没有守到头的可能。”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十倍的海啸过来,整片高地都要沉下去,门也一起沉。”
石磊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他听着如烟那头的声音,背景里有方舟城广播的声音,放得很低,隐约是撤离公告的播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时间和集合地点。
“石磊,你救过的人够多了。”如烟停顿了一下,线路上又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很轻。“你得先让自己活着。”
但他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哨位上谁跺脚的声音,踏踏,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如烟那头的声音又低下去一些。
“孩子满一百六十多天了,早就会踢了。”她没有再说别的,没有说他走了以后自己怎么办,没有说她夜里翻名册时手指在纸页上停了多少次。
她说:“我等你来方舟城,看它一眼。”
线路里又静了下来。
石磊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吸进去的空气冰凉,划过喉咙带着轻微的刺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能听见如烟那头的广播又播完了一遍撤离公告,开始播第二遍。
“石磊?”如烟的声音从线路那头探过来,很轻。“还在吗?”
“……在。”
“照顾好自己。”他说。
声音很干,每个字都在喉咙里磨碎了才出口。
没有承诺,没有“我一定会去”,甚至连一句“等我”都没有。
说给一个战友听,也说给一个亲人听。
如烟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
“你也一样。”
线路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嘟嘟嘟地响。
石磊把听筒放回终端机座上,手指在冰冷的塑料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
他转身掀开棚布走出来。
外面风更大,雪沫漫天卷着,砸在人脸上有种细碎的疼。
他走到设施外的冻土场边缘,停下来。
东北方核弹方向那道亮光悬在原处,微弱,一动不动,正对着那扇合金门的方向。
雪沫被风卷着灌进他领口,顺着脖颈滑进去,冰凉。
他没有拉紧衣领,就这样站着,看着那道亮光。
营地里的灯火稀疏,撤离去的人已经开始打包,人影在帐篷间晃动,铁锹铲雪的声音很钝,一下一下。
石磊站了很久,没有动。
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左臂绷带边缘渗出的那点红已经冻硬,结成一层薄冰,微微反着光。
远处哨位上,守夜兵换了岗。
一个年轻兵踩着雪从暗处走过来,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排长,还不歇?”
石磊没转头,目光还落在那道亮光上。
“再站会儿。”
年轻兵顺着他的视线往东北方看了一眼,只看见压低的云。
“天亮前风还要大。”他说。
“嗯。”
年轻兵没有再问,踩着雪走远了,咯吱声渐渐被风吞掉。
雪沫一层一层落下来,在石磊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没有掸,也没有动。
如烟的意思,石磊听明白了。
她想他尽快到方舟城和她汇合。
石磊看向远方。
天空上也带着压抑的气息。
他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