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人间温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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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怯生生的,带着几分茫然和警惕,像是受惊的小鹿,愣了半天,似乎压根不敢相信,这陌生的搭讪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夜指了指桌上堆着的烧烤,笑着又说了一遍:“我点多了,吃不完,你要是饿了,就过来一起吃点,不花钱。”
女孩儿的喉结狠狠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黏在滋滋冒油的肉串上,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可她还是咬着下唇,使劲摇了摇头,把脸别了过去。
林夜也没再强求,自顾自地撸着串,喝着啤酒。
就在这时,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从路边走过,看模样是刚吃完饭出来散步,小姑娘被爸妈一左一右牵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
这姑娘和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女孩儿,瞬间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被牵着的小姑娘,穿着蓬蓬松松的粉色羽绒服,头上扣着毛茸茸的小熊帽子,脚上是擦得锃亮的新雪地靴,小手塞在爸妈的掌心里,捂得暖乎乎的,脸上的笑容甜得像蜜。
而坐在地上的她,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裹着干瘦的身子,脚上一双寒酸的人字拖,脚趾头冻得通红发紫,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小脸蜡黄,没一点生气。
一个像泡在蜜罐里的小太阳,一个像被遗忘在寒风里的小草,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那一家三口也注意到了路边的女孩儿,夫妻俩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大冬天的,谁家孩子会穿成这样蹲在路边?
小姑娘好奇地拽了拽爸爸的衣角,爸爸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温和又郑重:“宝贝,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等你有本事了,才能有能力帮助像她这样的人。”
林夜手里的烤串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这格局,直接拉满了!
他活了这么大,听过最多的话,都是父母指着街边的陌生人告诫孩子:“你看,不好好学习,以后就会变成这样!”
“不读书,这辈子就只能混成这样!”
“看到没,这就是不爱学习的下场!”
可这位父亲,却说了一句完全不一样的话。
这才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才是最顶级的家庭教育啊。
林夜看着一家三口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再回头看那个蹲在路边的女孩儿,心软了又软……
他再次对着女孩儿招了招手,语气放得更柔:“地上凉,别蹲了,过来坐,你就和我说说话,我请你吃烧烤。”
女孩儿这次终于抬了头,看了林夜好一会儿,那双怯生生的眼睛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迟疑。
最终,她还是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挪着小碎步走到桌前,默默拉了把小板凳坐下,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就开启了暴风吸入模式。
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捏着签子的手都带着拘谨,小口小口地啃着鸡翅,可看林夜全程只顾着自己喝酒,压根没看她,姑娘彻底放开了,撸串的速度堪比龙卷风,左手拿肉串,右手夹烤茄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林夜看她吃得香,干脆又喊来老板,加了一大把烤串,还点了一碗热乎乎的砂锅粥。
姑娘自顾自地吃着,全程没说一句话,就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林夜也不在意,他掏出手机,随手翻着,偶尔抬头看看街边的车水马龙,享受着这片刻的市井安宁。
微信消息接连弹了出来,先是柳曼卿的,一条接一条,消息框都快炸了:
“到哪了?松陵?”
“今晚住哪?定好酒店了没?”
“发个定位过来,我得知道你在哪。”
“一个人在外别瞎逛,晚上早点回酒店,注意安全!”
林夜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自从和这个傲娇大小姐半突破了那层亲密关系,她的性子就变了不少,以前的高冷矜持全没了,活脱脱变成了个粘人的小尾巴,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不少,满是藏不住的关心。
女人大抵都是这样吧。
没在一起时,矜持得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碰一下手都能脸红半天;在一起后,粘人得像只撒娇的小猫,恨不得天天挂在你身上。
没牵手前,说话都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客客气气;牵手后,什么肉麻的话都敢说,腻腻歪歪。
没接吻前,连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接吻后,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上来。
这就是心理学里的“亲密阈值理论”,一旦突破了那道最关键的防线,后面的所有防备,都会不攻自破。
云曦是这样,柳曼卿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林夜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句:“安顿好了,放心。”
刚发出去,云曦的消息也来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字字都是关心:“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没有多余的话,却比千言万语都暖心。
紧接着,冯艺柠的消息跳了出来,字里行间都透着焦虑,一串消息看得林夜眉头微蹙:
“老板,情况还是不太妙!白家卡得太死了,不仅自己旗下的影院不排片,还逼着其他影院跟着一起搞事!”
“现在电影预排期出来了,全是午夜档,有的影院甚至连午夜档都排不满,直接给砍了!”
“照这个趋势,您投的三千五百万,怕是要赔得底裤都不剩啊!”
“不过也不是全是坏消息,有几家影院老板和白家有过节,主动联系我了,说愿意给我们排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真没说错!”
林夜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回了句:“辛苦你了,艺柠。”
冯艺柠秒回,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无奈:“哎,还能咋办,谁让我上了您这艘贼船呢!”
“年底贺岁片扎堆,全是大制作,都憋着劲冲票房呢,咱们这电影现在这处境,太难了!”
“您先安心玩,等您到了天城咱们再合计,我先和那几家影院磨着,尽量多争取点排片!”
林夜回了个“好”,收起手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钱的事倒还好,可这电影是团队所有人的心血,就这么被白家掐着脖子,任谁心里都不舒服。
这时候,对面的姑娘终于停了手,桌上的烤串签子堆成了小山,砂锅粥也喝了个底朝天,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终于有了点活气。
好家伙,这饭量是真顶!看她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谁能想到这么能吃,多久没吃肉了,估摸着是饿了好几顿了。
林夜看着她,问:“吃饱了吧?”
姑娘点点头,眼神里的拘谨又回来了一点。
林夜结了账,起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刚走了几步,就感觉身后有脚步声,轻轻的,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猛地回头,果然是那个姑娘。
林夜停下,她也跟着停下,低着头,抠着手指,不敢看他。
“你也走这条路?”林夜问。
姑娘摇了摇头。
林夜挑眉:“那你跟着我干嘛?”
姑娘终于抬起头,开了口,声音清脆,带着点松陵本地的方言口音,字字清晰,却让林夜瞬间愣住了:“和你回去。”
林夜一脸懵:“和我回去?回哪?”
姑娘的表情无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和你回去睡觉。”
这话一出,林夜瞬间反应过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这姑娘从头到尾一句谢谢都不说,不是没礼貌,而是在心里打着算盘,早就想好了怎么“回报”这顿烧烤!
在她的世界里,一顿饱饭,或许就和陪人睡一觉划上了等号,这是她认知里的等价交换。
林夜心里挺不是滋味,这扭曲的三观,这姑娘小小年纪,怎么就活成了这样。
他不是没听过这种事,在网上见过,听人说过,有些地方的孩子,从小就没人教,为了一顿饭,为了几百块钱,就能轻易出卖自己,可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眼前。
“不用,你赶紧回去吧。”林夜的语气沉了点,“大冬天的,穿个拖鞋,冻坏了吧。”
姑娘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依旧跟在他身后,半步不离。
林夜心里清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姑娘会变成这样,大概率是原生家庭出了大问题,不然哪个父母会让自己的孩子大冬天穿拖鞋蹲在街边,会让她有这样扭曲的想法?
他忍不住问:“你爸妈呢?不管你吗?”
姑娘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语气淡然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离婚了,我妈跟别的男人跑了,我爸又娶了一个,后妈还带了个弟弟。”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我爸去外地打工了,一年才回来一次,我不想回家。”
林夜看了眼马路对面的老旧小区,问:“你家就在对面?”
姑娘点点头。
“所以你刚才蹲在路边,是犹豫要不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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