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凡人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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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歌真的,格局太大了,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小情小爱,是真正的大彻大悟”
“那一刻……我真的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如果不是确定林夜已经没了,我肯定认为他就是林夜!!!”
“风哥,谢谢你让我看到林夜老师的影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想他了……是你吗,林夜林老师……”
弹幕的画风忽然变了。
从狂欢变成了沉默,从沉默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夜老师走的那天,我在宿舍哭了一整晚……”
“我也是,那天全宿舍都没睡,循环播放他的歌。”
“风哥的声音,真的好像他……”
“不光是音色像,是那种感觉,把人生的苦笑着唱出来的感觉”
“如果是你……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妈的弹幕别煽情了……我绷不住了……”
那条弹幕发出来之后,没有人接话。
沉默了三秒。
然后满屏都是——
“林夜,你在那边还好吗”
“林夜,你在那边还好吗”
“林夜,你在那边还好吗”
整整齐齐,像是一种仪式。
香香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林夜。
林夜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从侧面看过去,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又像是在笑。
他没有回应,他只是把吉他还给了默然。
“好啦,这下公平了。”
林夜拍了拍手,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刚才那十万人的沸腾和他没关系。
几人一愣。
香香眨巴着眼睛:“什么公平?”
林夜:“你们请我吃饭喝酒,我还你们一首歌,扯平了。”
香香拼命摇头,苹果头差点甩飞:“不不不!是我们占便宜了!这么大的惊喜,一顿饭就换来了?风哥你也太亏了吧!”
林夜摆摆手,一脸正经,语气严肃得像是谈判:“我说过了啊,我有原则。”
他顿了一下。
“不和雇主搞暧昧。”
香香气得小虎牙咬得咯吱响,抬手就要打他:“谁要跟你搞暧昧了!你自恋狂!!”
“哈哈哈哈自恋狂”
“风哥的原则从未动摇,不和雇主搞暧昧,但可以和雇主做朋友”
“香香:我对你根本没那个意思!风哥:我知道,但原则不能破。”
“风哥这个人的原则感,比默然的眼镜片还硬”
默然正色道:“风哥,不管怎么说,今天认识你,值了!不是客气,是真话。”
他看着林夜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这个人,很少服人,但你刚才那首歌,我是真的服。”
林夜看着他的眼神,没有躲闪,没有客套,他端起酒杯,和默然碰了一下。
“干了。”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烤串,往桌上一放。
盘子落桌的声音很重,像是在宣示某种决心。
“兄弟,我请的。”
林夜愣了一下:“这……不用,我们吃不完……”
花衬衫男人摆摆手,端起自己的酒杯,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林夜对面。
“别跟哥客气,哥听你唱歌的时候,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我不是什么文化人,不懂什么音乐不音乐的。
但你唱到‘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那句,我忽然就绷不住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杯里的酒。
“我是个做生意的,这些年,为了挣钱,丢了很多东西,朋友、良心、还有……算了不说了。”
他举杯:“这首歌叫什么来着?”
林夜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凡人歌》。”
花衬衫男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慢慢点头。
“凡人歌……凡人好啊。”
他一仰头,一口闷了,站起身来,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兄弟,你懂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都带着一种“放下了”的洒脱。
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以后要是火了,别忘了一碗烤串换过你的歌。”
林夜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紧接着,又有人端着菜过来。
“兄弟,尝尝这个,本地特色!我们家自己做的!”
“小兄弟,过来敬你一杯!你这歌,我录下来了,回去给我妈听!她最喜欢这种有味道的歌!”
“兄弟,你们这桌的单,我买了!谁也不许跟我抢!”
一桌子的菜和酒,堆得满满当当,全是陌生人送来的。
香香看着满桌子菜,嘴巴张成了O型:“风哥,你这是来旅游还是来收供品的?”
“这排面!!!一首歌征服整个大排档!!!”
“风哥这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被动技能MAX”
“音乐无国界不是说着玩的,真情到了谁都听得懂”
““你懂我”三个字,比什么赞美都重”
一首歌,彻底把这里带火了。
大排档老板亲自端来了一盘大虾,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唱得好,送你们的,不要钱。”
周围几桌客人都在打听,刚才唱歌的那个人是谁?是明星吗?哪首歌能搜到吗?
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坐在那里喝酒的样子,有一种“别过来”的气场。
不是冷漠,是他正在和朋友说话,别去打断。
后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但林夜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左边,香香像个小尾巴,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风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导游?不对,导游不可能写出这种歌。
你是不是以前搞音乐的?你多大了?你结婚了吗?你有女朋友吗?你……”
林夜看了她一眼。
香香顿了一下,改口:“……你有男朋友吗?”
林夜:“……你问这个干嘛。”
香香理直气壮:“好奇!不行吗!”
“哈哈哈哈男朋友是什么鬼”
“香香的思路:不知道他喜欢女的还是男的,先问清楚再决定怎么追”
“香香这波叫全面覆盖,不留死角”
“风哥:我是什么性别你问我就行了,不用问对象”
右边,默然像个学术研究员,问题虽然不密,但每一个都很难回答:
“风哥,这首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你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写的?”
“你刚才唱的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是不是有现实指向?还是纯粹的艺术表达?”
“你是怎么理解凡人这两个字的?是妥协?还是和解?”
林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了回去,“就是随便写写的,没什么特别的。”
所有问题,一笔带过,轻描淡写。
香香气得跺脚:“你每次都这样!问什么都不说!”
默然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越是不说,越说明有故事。”
“哈哈哈风哥的嘴比保险柜还严实”
“香香:我太难了,审了八百遍什么都没审出来”
“默然:我负责分析,风哥负责沉默,香香负责崩溃”
“风哥这波叫,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
“越神秘越迷人!!!风哥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直播间直接被忽略了。
林夜的注意力在香香和默然身上,香香和默然的注意力在林夜身上,三个人的注意力都没在镜头上。
但人数还是稳稳地停在十万,就离谱。
弹幕酸疯了
“???我们十万人就这么被无视了???”
“风哥你看一眼镜头啊!!!哪怕一眼!!!”
“香香和默然一人一边,风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我们十万人被晾得明明白白”
“这要是国内,我高低得过去敬杯酒!”
“+1!我也去!我自带酒杯!”
“+!我自带酒!”
“实名羡慕香香和默然!他们能坐在风哥旁边问问题,我们只能隔着屏幕狂刷弹幕”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柠檬树下只有我”
林夜看了看时间,夜已经深了,河面上的灯火倒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远处夜市的喧嚣也渐渐散去。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老板。”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坐太久了。
“你们点的钟,也差不多了,要不,今儿就到这里?”
香香一听,苹果头一抖,小虎牙咬得紧紧的,杏眼瞪得溜圆。
“不行!”
她一把抓住林夜的袖子,力气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风哥,今晚别走了!”
林夜……
香香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犹豫:
“去我们酒店!我给你开房!晚上一起热闹热闹!”
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大家一起聊聊天!你一个人住多没意思!
我们可以叫外卖!打牌!聊天!什么都可以!”
小夭在旁边捂嘴偷笑:“香香,你这个邀请方式,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另一个伙伴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我给你开房,啧啧啧,香香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默然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香香,你刚才的语气,有点像在约~”
香香脸腾地红了,苹果头都快炸开了,小虎牙咬得嘴唇都快破了:
“你们闭嘴!!!我说的是正经的!!!就是……就是大家一起玩!!!”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一样的嗡嗡声:
“风哥你走了……我们明天就见不到了……”
“??????”
“卧槽香香你!!!这是我免费能听的内容吗???”
“香香你重色轻友!!!你和风哥才认识两天!!!认识我们两年了从来没给我们开过房!!!”
“变了!香香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苹果头了!”
“呜呜呜我也想……要是我我也想啊!!!”
“风哥你答应她!!!答应她!!!不要让她失望!!!”
“十万人见证的邀请啊!!!香香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刻哈哈哈哈”
满屏都是惊叹号和哭泣表情,滚动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字。
林夜看着香香涨红的小脸、咬紧的小虎牙、还有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
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苹果头。
“行了,别闹了。”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明天再说,今天真晚了。”
香香捂着被弹的头顶,嘴嘟得能挂油瓶:“那你明天还来吗?我们明天还在这个城市!”
林夜没有回答,他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
默然站起来,伸出了手:“风哥,不管明天还能不能见到,今天认识你,是我的运气。”
林夜看了看他的手,没握,而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酒喝了,就不用握了,显得生分。”
默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比刚才真诚得多。
“那……后会有期?”
林夜把杯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
“后会有期。”
他转身,往夜色里走去。
香香站起来追了一步:“风哥!你加我微信啊!喂!”
林夜没有回头,只是举了举手,算是回应。
他走得很慢,不急不慌,像是在散步,穿过那些还在喝酒的人群,穿过那些还在收拾摊位的小贩,穿过了河边那条被灯火照亮的小路。
一个人,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香香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从清晰变成模糊,从模糊融进远处的灯火里。
小夭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香香咬着嘴唇,没说话。
默然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河面上最后一抹灯光。
“他是个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