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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再写被枪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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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若棠坐在高台之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纸面上那几行字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潦草的痕迹,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写还是在划。

假的。

自己学了很多年的东西,不仅只有十分之一,还是假的,不全的。

她二十岁封顶世界冠军,二十四岁二次参赛,本以为自己站在了诗词之巅。

今天坐在这里,才知道自己脚下踩的只是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整座大山都在水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得意的短歌、精妙的婉约句法,此刻都变得轻飘飘的,她学的东西,底子都不全,那些技巧和章法,又算什么?

全场都在回味今天的一切,太不真实了,也太恐怖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从“他是不是骗子”到“我们学的可能是错的”,只用了几个小时。

几十万人的认知,像一座被敲开裂缝的堤坝,水正在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陈部长和郑部长站在台下,对视了一眼,陈部长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接下来怎么办?”

郑部长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

齐部长和钱部长坐在嘉宾席上,两个人谁都没有看谁。

齐部长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桌面,没有停过,钱部长的目光死死盯着台上,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们知道,如果林夜说的被坐实,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所有举报和材料、那个“辩难自证”的提议,全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亡羊补牢?还是一错到底?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半秒,又同时移开了目光,谁都没有答案。

就在这全场死寂的间隙里,一个声音从外宾席传了出来。

“我可以证明,林夜先生说的是真的。”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头发花白的亚洲老者站了起来,身形清瘦,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面容温润,目光沉稳。

他身边坐着的人很快认出了他,他只是低声报了名字,便有人低呼出声。

金城焕,他来自一个很小的国家,名字叫青州国,低调偏远,但国内文化氛围极浓,国学传统深厚。

金城焕的家族在他们国家素有声望,是数代相传的书香门第,只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此刻他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他,好奇、疑惑、不解。

他问工作人员要了一个话筒:“这其实是我们家族的一个秘密,哪怕在我们国家,也没几个人知道。

不过,事到如今,这个秘密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众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金城焕继续说:“我们家族有一块流传了千年的石板,上面刻着关于《诗经》的一些资料,年代太久,部分已经残缺了。

但关于数量,还有篇目目录,和林夜先生所说的分毫不差,只是没有具体的诗文。

我们族中世代相传,这是千年前有人到过我们那里,传经布道,传完《诗经》全篇之后,当时的族人为表感激而专门立碑留念。”

全场瞬间炸了:“卧槽?!石碑?!青州国?!我从来没听说过!”

“一千年前的碑?!上面刻的是诗经的篇目目录?!”

“他说的数字和林夜说的分毫不差?!不可能吧!”

“这要是真的……那林夜全对啊!!”

也有人立刻提出疑问,苏慕衡从台上走下半步,眉头紧锁:“金先生,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知道?”

金城焕苦笑了一下:“因为连我们自己也不太信,毕竟只有数量和目录,没有具体诗文,305和29,差得太远了。

家族里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把它当成另一部诗集,和《诗经》分开来看。

谁能想到它们竟然是一回事?

如果不是今天听到林夜先生说出风雅颂的具体数据,我也不会把这些联系起来。

我刚才查阅了族中石刻的抄录本,每一个数字,都没有错,所以,我想说,林夜先生说的,应该是真的。”

…………

…………

众人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自己手里有一块古碑,上面刻着“某书有三百零五篇”,但传世版本只有二十九篇,谁会相信那说的是同一本书?这怪不得青州国的人没说出来。

金城焕把手机递给了工作人员,大屏幕上很快投出了几张照片。

石板斑驳残缺,刻痕模糊,但古体文字依然可辨。

懂这个文字的学者立刻凑近了看,几秒钟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上面写的,确实是《诗经》的篇目分类!”

断断续续的字迹里,风雅颂的比例、大致的篇数分布,全部和林夜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众人彻底安静了,有人还想着找最后一个借口,“他会不会和林夜串通?”

“林夜提前知道了数字然后伪造”?

可这个猜测一出来,立刻被旁边人否掉了:“图啥?他要是想造假,找自己国家的人不好吗?这样重大发现就归自己国家了,除非林夜是他私生子……”

最后半句带着调侃,但没有人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借口站不住脚。

金城焕和林夜隔着十万八千里,之前没有任何交集,今天之前甚至连话都没说过。

这一刻,所有还能自我安慰的借口,都被这块石碑的照片堵死了。

大家看林夜的目光,再次变了,台上十二位宗师,沉默地站在台前,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他们的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接受了那个结论。

人群中,大家消化了很久很久,季昀峰站在那儿,他仰头看着台上那道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名字。

柳如烟蹲在地上,眼眶红着,嘴角却弯着。

温知予终于开口了:“林夜,那三百零五篇,你都记得吗?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全部内容的人了。”

她的话音一落,其他人的目光也立刻聚向林夜,全是期待:“你肯定都记得对不对!”

“你一定能全部默写出来吧!”

“如果不全写出来,那就太可惜了……”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渴望,有某种“既然你知道,你就该全拿出来”的理所当然。

林夜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面孔,开口了:“什么意思?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他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清晰的距离感:“你们不会想说,既然我知道,我就该写出来,因为这是属于全人类,属于文明瑰宝,不应该私藏,对吧?”

没有人接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回答,那些目光里的迫切和理所当然,摆明了就是那个意思。

原来觉得是假的,巴不得他滚下去。

现在很有可能是真的,立刻想让他把全部东西都倒出来。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那你为什么不全写出来?”

林夜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是失忆了吗?我这么干了啊。”

昨天早上在河边,我写到《召南》第九首,正要往下写,就被带走了。

我被人说居心叵测、用心歹毒、传播极其恶劣思想。

紧接着我被抓、被关了一天一夜,说调查!

然后,被拉过来批斗,被你们十二位从两点干到现在七点!

每个人都在说我是假的!

现在,还让我写?”

他目光扫过全场:“再写下去,我是不是得被直接枪毙?

拜托,要点脸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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