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白馨,你竟然没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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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馨凝望着姜明月匆匆远去的背影,墨镜遮掩的眼底幽深暗沉,翻涌着化不开的不甘与戾气。
凭什么?
凭什么姜明月生来便被万般偏爱,有疼她入骨的母亲,有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有养在身边承欢膝下的孩子。
就连年少时相交的挚友,也事事替她考量、处处为她周全。
世间所有温柔顺遂、锦绣美好,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姜明月一人。
整整二十年。
她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日日被邪术反噬啃噬肌理、受尽炼狱苦楚。
而姜明月却始终光鲜夺目、安稳顺遂,活在温室软壤之中,半生无忧,从未沾染半分人间风霜与世事险恶。
害了这么多人、牵扯这么多旧事,姜明月当真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吗?
执念与妒意缠上心脉,容馨脚步不受控制地悄然跟了上去。
她倒要好好看看,姜明月这般一大早步履匆匆、神色焦灼,究竟是急着去见何人。
翠微庄园的临湖自助餐厅敞亮雅致,清晨暖柔的晨光穿透整片落地玻璃,倾泻而下,铺满一张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餐台。
空气里氤氲着醇厚咖啡香与西点甜点的清甜气息,温柔缱绻。
餐厅内宾客往来不少,皆是修养得体的贵客,说话皆是低声细语,氛围静谧雅致。
容馨随手取了一小碟鲜果,看似闲散落座,双耳与目光却死死锁定姜明月所在的餐桌,分毫未离。
绕过错落的餐台与绿植遮挡,她终于看清了坐在姜明月对面的女人。
女子身形清瘦单薄,眉眼之间常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久病倦气,只是相较昨日机场初见,气色已然温润好转了些许。
竟是陈慧兰!
容馨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猛地一沉。
昨日暗中对她施下反咒、让她身受重创之人,她先前百般揣测,猜过金家、猜过闵家,唯独漏掉了萧家!
萧家此番敢高调迁回皇城,定然暗中请了修为高深的玄门天师坐镇护道。
昨日是她一时轻敌大意,才落得重伤反噬、吃了闷亏!
好得很。
二十年沉浮离散,这些旧人旧怨,果然没有一个人真正放下、就此罢休。
餐桌旁,姜明月指尖微微收紧,握着咖啡杯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神色复杂难言,静静望着对面的故人。
“前几日刚听说,你们萧家举家迁回皇城。”她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当年走得那般决绝彻底,如今又何必回来招惹是非?”
陈慧兰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姜明月,眼底亦是五味杂陈。
上天待姜明月实在太过宽厚偏爱。
丈夫体贴深情、子女孝顺懂事、母亲步步周全,这一生顺风顺水,从未历经半分磋磨苦难。
大抵是半生被人护得太过圆满妥帖,她容颜较之同龄人年轻十余载,心性也单纯通透,看不穿人心险恶、旧案真相。
“泠姒被她姥姥教得极好。”陈慧兰并未接她的话茬,反倒轻声提起沈泠姒。
姜明月闻言一怔,手中搅动咖啡的银勺骤然顿在杯沿。
“你不知晓也正常。”见她这般茫然模样,陈慧兰脸上的温淡笑意愈发浅淡,带着几分凉薄,“回皇城的这些日子,是泠姒接连救了我两次性命。”
姜明月缓缓放下手中咖啡杯,语气生硬别扭,带着几分抗拒:
“你明知皇城各方势力紧盯萧家动向、虎视眈眈,为何执意回来?当年那场风波浩劫,难道还不够刻骨铭心吗?”
“我为何不能回来?”
陈慧兰原本平缓柔和的语气骤然绷紧,声线沉冷下来。
她抬眸直视姜明月,眼底积压整整二十年的委屈、恨意与不甘翻涌而出。
“皇城本就是萧家扎根百年的故土,是我生活二十余载的家乡!
当年做错事、造下罪孽的是旁人,从来不是我,更不是无辜的萧家!”
她嗓音微微发颤,压着满腔酸涩:
“若不是我丈夫萧敬山盛年骤然横死,公婆接连病逝离世,彼时萧既明年幼无知、无人依仗,我又怎么会带着年幼孩子远走他乡、避世逃难?
我当年离开,是避祸自保,是无奈保全萧家仅剩的血脉!
可到头来,世人将我们萧家视作丧家之犬、避罪逃徒也就罢了。
连你这个我年少最好、最信任的挚友,也默认旁人说辞,觉得是我们萧家理亏在先?”
姜明月被她一番诘问堵得语塞,脸色瞬间泛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陈慧兰低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明月,你这辈子被你母亲护得太好、太干净了。
你当真一无所知,我丈夫萧敬山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当真懵懂无知,当年你视作亲姐妹的白馨,对我、对整个萧家,究竟做下了何等滔天恶事?”
“白馨”二字入耳的瞬间,姜明月如同被利刃扎中软肋,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眼,眼底翻涌震惊与愠怒,厉声开口:
“你不要胡言乱语!逝者已逝,入土为安,你何必凭空污蔑逝者清白!”
“她死了,昔日造下的滔天罪孽,就能一笔勾销、尽数抹去吗?”
陈慧兰眼神凛冽,字字锋利,“时至今日,你依旧把她当成无辜可怜、受尽委屈的弱者,是吗?
你不信我,总该信你母亲!当年所有真相始末,你母亲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别跟我提当年!”
姜明月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积压多年的心结与愧疚尽数翻涌,
“当年我就是信了你、信了我母亲,才傻乎乎帮着众人,把她骗去参加驱邪仪式!
可最后呢?是你们,是萧家,亲手害死了她!
她当时腹中尚且怀着孩子!若不是那孩子福大命大、命格坚韧,当年早已随她一同殒命!”
“孩子?”
陈慧兰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温和眉眼第一次彻底褪去温婉,染上刺骨怨毒,字字如刀:
“那本就是天生孽种、不祥之胎!
就算当年一同夭折殒命,也是她白馨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我只知道,是她心生贪念、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恶意滔天,才害死了我的丈夫,葬送了我的公婆,硬生生害得百年萧家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你一派胡言!”
姜明月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急,面色惨白如纸,“沈绾的生父,怎么可能是你的丈夫!这根本不可能!”
“你未免太高看她了。”陈慧兰满脸嗤笑,语气极尽嘲讽,
“世间深情忠贞的男子,从不止你丈夫一人。
白馨当年确实蓄意勾引纠缠萧敬山,可我丈夫心性忠贞、从未动心、半分未理。
就因为痴心妄想落空、执念成魔,她才怀恨在心、不择手段,痛下杀手害死敬山,不惜倾覆整个萧家泄愤!”
“不可能!我不信!”
姜明月连连摇头,心神大乱,脸色血色尽褪,“白馨绝不是这般阴毒狭隘之人!是你记恨她、迁怒于她,故意凭空污蔑!”
“我污蔑她?”
看着姜明月这般固执愚昧、油盐不进的模样,陈慧兰满心失望,缓缓摇头,
“世人所言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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