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出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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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公鸡刚打头遍鸣,村里的空气就已经冻得跟刀子似的。
沈从安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鞭炮的硝烟味给呛醒的。
他眼皮沉得像挂了铅,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给他披上的军大衣。
整整两天两夜没合过眼的沈从安,昨天晚上终于还是顶不住了,迷迷糊糊的就在灵堂前面睡着了......
此时灵堂内外已经挤满了人,大伙都知道沈从安好几天没休息过了,所以没人去打扰他。
女人们穿着素色的衣服,头上戴着白花或孝布,聚在一起低声啜泣,哭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悲伤的海洋。
男人们则大多沉默着,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帮忙整理东西,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不忍。
阴阳先生老吴穿着他那身半新不旧的道袍,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指挥着几个壮汉将姥爷的棺材从屋里抬出来。
那棺材是上好的柏木,刷着黑亮的漆,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八个精壮的汉子喊着号子,费了好大劲才把棺材稳稳当当地抬到院门口临时搭起的灵棚下。
“初七你醒啦?!”
张桂兰抹着眼泪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快,趁热吃了。咱老家规矩,出门饺子进门面,让你姥爷吃饱了上路,顺顺当当的。”
沈从安木然地点点头,接过碗,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饺子。饺子是韭菜馅的,他从小就不爱吃,可今天却觉得格外顺口,一口气吃了十几个,胃里才稍微有了点热乎气儿。
他知道,这是村里人的心意,他不能拂了。
“吉时到——!”
老吴拖长了调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灵棚下的棺材上。
沈从安的心猛地一揪,他站起身,走到棺材旁,看着姥爷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被一块绣着莲花的黄绸盖住,只露出额头。
他伸出手,想去摸摸那块绸子,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微微颤抖。
“起——!”老吴一声令下。
八个壮汉齐声发力,沉重的棺材被缓缓抬起。
沈从安赶紧上前一步,按照老吴的指点,在棺材前面摔碎了一个瓦盆。“咔嚓”一声脆响,瓦盆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这是“摔丧盆”,寓意着送亡者最后一程,也代表着生者与他彻底断绝尘缘。
沈从安的手被瓦片划了一下,渗出了一点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仿佛要将姥爷最后的身影刻进脑子里。
送葬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最前面是两个举着引魂幡的小孩,那是村里一个长辈家的孙子,跑得飞快。
接着是吹唢呐的班子,两个老头鼓着腮帮子,吹出来的调子又尖又利,像是要把人的心都撕碎了。
然后是披麻戴孝的沈从安,他走在棺材旁边,手里捧着一个遗像的相框,相框上的黑纱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再后面就是浩浩荡荡的村民,男女老少,哭声、叹息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悲伤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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