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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隘口之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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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死士头领。墨千离估算了一下对方的实力,先天境中期,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大的境界。她的真气才打通十脉,对付后天境没问题,但正面对上先天境,短剑和绣花针都差一口气。

她没有后退。她先朝老鸦的方向弹了一道气音,老鸦在矮丘上听见了,会意地掉转弩箭方向,三支淬了麻药的箭朝那黑衣汉子射去。汉子用短斧格开了两支,第三支擦过他的肩头,划破皮肉但没扎进去。

墨千离在他拨开箭矢的间隙里动了。她没有正面硬冲,而是向左斜掠,踩上一棵矮树的横枝借力弹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从侧面朝那汉子的右肋下刺去。短剑的寒光在晨雾里闪了一下。

黑衣汉子侧身挥斧格挡。短剑和斧刃相交,铮的一声,墨千离的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先天境的内力灌入斧身,那股力道像一堵墙压过来,她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两个深印。

但她还没落地就出了一针。右手握剑格挡的同时,左手袖口的银针已经无声飞出,目标是他持斧的右手腕神门穴。银针入肉的瞬间,黑衣汉子的右手猛地一颤,斧头脱手落下。墨千离不等他反应,借着后退的惯性又弹了回来,短剑横割他持左斧的腕筋。

第二把斧也掉了。黑衣汉子赤手空拳,面色却变了——他看到了面前这个三岁的孩子嘴角沾着血,一双黑瞳直直盯着他的咽喉,双手各执一器,剑尖滴血,指尖夹着银针,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

他吼了一声,催动全身内力朝墨千离拍出一掌。掌风呼啸而至,先天境全力一击,墨千离的眉心猛跳——她的感知触角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掌力的轨迹和速度,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地做了反应,侧身、蹲低、向前翻滚,掌风从她头顶掠过,拍碎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

墨千离从翻滚中站起来,短剑已经刺入了黑衣汉子的右膝后侧。她整个人贴着他的腿攀上去,短剑顺势上挑,挑断了他膝盖后方的交叉韧带,人随即借力弹开。黑衣汉子轰然跪倒,右腿彻底废了。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一个三岁的孩子,用一支弩、一箱火药、一把短剑、三根针,把他八十二个人的队伍全部放倒在这条隘口里。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墨千离的银针已经钉入了他的哑门穴。

人无声地栽倒在血和泥混在一起的地面上。

墨千离从他颈侧拔出银针,在衣摆上擦了擦血迹,收回袖口。她转过身,扫视整条隘口。硝烟正在散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麻药发作的、被炸伤的、被剑割了筋的,没有一个是站着的。老鸦带着六个人从矮丘上下来开始清场绑人,铁牛跑过来蹲到她面前,用袖子笨拙地擦她脸上的血。

墨千离站着喘了两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先天境那一掌的余波震得她内息翻涌,嘴角流了一点血,但被她用力咽回去了。她拍了拍铁牛的手背,示意他不用擦了,然后抬头望了一眼林子上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把活口全部捆了。头领单独关,他身上有卢家的联络令信。墨千离对老鸦说,然后把消息放出去——卢家养的八十死士,在京城北郊密林被一网打尽。

老鸦应了一声,带着人开始忙活。墨千离走到隘口边上的一块石头旁坐下来,把短剑搁在膝上,低头翻看剑刃。寒铁剑没有卷刃,但剑身上沾了半干的暗红,她用拇指慢慢抹掉,露出底下冷银色的刃面。

秦归从树后走出来,在她旁边蹲下,看了一眼她嘴角没擦干净的血渍,从药箱里摸出一粒丹丸递给她。墨千离接过吞了,干涩的喉咙被药丸刮得发疼。

八十个人。秦归低声说,你一个人冲进去杀了三个,剩下的是老鸦他们放倒的。你才三岁半。

墨千离把短剑收回鞘中,系回腰间。她看着地上被捆成一串一串的卢家死士,声音平静:他们只是卢明远的刀。刀断了,握刀的手还在。消息传回卢府之后,卢明远要么连夜跑路,要么孤注一掷提前动手。不管哪一种,我们都要比卢明远快一步。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转身朝林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秦归:师父,你帮我再做件事。替我传个消息给崔衍——就说我在北郊猎了一窝兔子,问他吃不吃兔肉。

秦归听完,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起一个深长的笑容,像一口老井里翻上来的水,又凉又沉。老夫这就去送。

墨千离走出密林的时候,日头升到了树梢。晨光从东面铺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肩上还沾着血,鞋底踩过带露的草叶,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

她脚底的血泡早在刚才冲杀的时候就磨破了,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疼也不疼了。墨千离在林子边缘停了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布鞋,鞋尖豁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磨得发红的脚趾。

她想着回东宫之后得让赵嬷嬷补一补。鞋底太薄了,下次要换厚皮底的。

远处京城城墙的轮廓在晨雾中浮出来,青灰色的,像一头刚刚醒过来的巨兽。墨千离朝着那个方向迈步走去,步子不急不缓。身后密林隘口的方向,老鸦正带着人把八十个俘虏押往东宫私设的暗牢。其中那个死士头领被单独捆在一辆板车上,嘴里塞着布,后腰那块字烙印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墨千离走出百步之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林子。隘口两侧的矮丘上还有没散尽的硝烟,草木折断的痕迹狼藉一片。她想:这里三天后会有野狗来翻尸体,得让老鸦收拾干净,别让猎户或官兵巡山时撞见。

然后把所有念头收拢,转回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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