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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东宫第一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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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铁蒺藜。推门的同时迈步,第一脚就踩上了。铁蒺藜的尖刺穿透鞋底扎入脚掌,那人脚下一颤,动作变形,短刃的劈砍角度偏了半寸,砍在了门框上。墨千离在床上翻了个身,装作被声响惊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孩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那人忍者剧痛,用单脚蹦了两下躲开脚下的铁蒺藜,然后朝床前逼来。他走得很快但步子不平衡,拖在地上的那只脚每一步都在地上蹭出细微的声响。他走到床前三步的时候,鱼线被他的膝盖碰了一下。系在床帐上的小铜铃叮当响了两声。

墨千离睁开了眼睛。

黑暗里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来人身上。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从褥子手的腕关节。那人侧身闪避,但他的脚掌被铁蒺藜伤了,侧身时重心不稳,慢了那么一瞬。墨千离的剑尖削过他手腕外侧,切开了皮肉和筋腱,短刃落地。

她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短剑收回来的同时左手袖口的银针已经甩出,钉入他右膝内侧的阴陵泉穴。那人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墨千离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短剑横架在他的颈侧。

“谁派你来的?”她问。声音平静,像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那人跪在地上,手腕和膝盖都在流血,但他闭着嘴,目光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墨千离等了三息,没有等到回答。她把剑尖压了压,切入表皮,血珠沿着剑刃淌下来。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那人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卢。”

墨千离的剑尖停住了。卢家。卢明远已经被抓了,卢家九族被诛,但卢家的残余势力还在。这个人可能是卢家旁支养的死士,或者是卢家从前雇用的江湖刺客。不管哪种,他的目标很明确:杀了东宫里的某个人。

“谁的目标?”墨千离又问,“我,还是太子?”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忽然溢出一线黑血,整个人往前栽倒。服毒了。舌头在自己的地砖上,血慢慢洇开。她没有慌张,蹲下来搜了尸体——没有腰牌、没有信物、没有任何能追查身份的线索。牙齿上有一颗金牙,内刻着一个极小的“卢”字。仅此而已。

她站起来,把短剑在尸体的衣摆上擦了擦,收回鞘中。然后她走到窗台有标识,和第二个一样干净利落。

但墨千离注意到一件事:两个人身上都带着同样的迷烟管和同样的短刃,制式完全一样。这说明他们来自同一个组织,同一批装备,同一套训练。卢家养的那批死士在北郊被全歼了,但显然还有第二批人——更精锐的、专门用来刺杀核心目标的。

她走到院子里,朝秦归院子的方向弹了一声气音。片刻之后老鸦从暗处闪出来,站在她面前。

“两个。一个昏了,一个死了。把尸体处理掉,昏的带到暗牢里去。”墨千离说,“今晚可能还有第三个。加强西面和南面的暗哨。”

老鸦应声去了。墨千离回到寝殿里,把铁蒺藜重新撒好,鱼线重新拉紧,然后重新爬上床躺下。她的赤脚冰凉,脚底沾了那个死者的血,她没擦,只是把被子裹了裹。

她躺在黑暗里等着。果然,丑时末刻,第三个来了。这次是从西面院墙翻进来的,和前两个一样轻功利落、一样直奔寝殿。但老鸦的暗哨已经提前报了信,墨千离在她自己布下的铁蒺藜和鱼线铜铃之外,多了一道老鸦在外面设的绊索。那人翻墙落地时被绊索绊了一跤,还没站起来就被老鸦带人按住塞了嘴拖走了。

墨千离等了半盏茶,确认没有第四个了,才从床上坐起来。她坐在床边看了看寝殿的地砖——一个死者的血、一串凌乱的脚印、窗台上被麻药放倒那人的压痕、门口被踩翻的铁蒺藜。一地狼藉。明天赵嬷嬷进来打扫的时候大概又要念上半天。

但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三个刺客,一个死了,两个活捉。东宫第一夜,她的影杀阵没有让她失望。

她赤脚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了一半。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残余的血腥气和迷烟味。外面月色清朗,院子里的老槐树正在抽新芽。她站在窗前深深呼吸了两口,然后转身回到床上躺好,把短剑重新压回枕下,闭上了眼。

天亮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审活口、查卢家的残余势力、向墨承霄报告。但她现在只想睡一会儿。春日的第一缕光会来得很早,在那之前她还有两个时辰好眠。

墨千离合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寝殿外,老鸦的人正在无声地清理血迹和脚印。赵嬷嬷在偏殿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铁牛在隔壁打着均匀的鼾,手里还攥着墨千离让他削的一根木棍。

东宫的夜很静,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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