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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沈清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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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墨千离说,“东宫缺一个掌事女官。”

沈青瓷抬头看着她。那张被伤痕覆盖的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扭曲的笑容。“殿下不怕我是贵妃派来的人?”

“贵妃派的人不会在冷宫里被锁十年。”墨千离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回头,“你走得动吗?”

沈青瓷试着动了动双腿,咬着牙站起来,扶着墙慢慢走了两步,膝盖在颤抖,但步子没有停。墨千离朝铁牛偏了偏头,铁牛走上前去,一把将沈青瓷背了起来。她轻得像个纸扎的人,铁牛背着她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沈青瓷趴在铁牛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锁了她十年的偏殿,然后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了铁牛的衣服里。

墨千离走在前面,袖中的三卷帛书贴着肋骨,沉甸甸的。她带着铁牛从冷宫侧门出去,沿着夹道回到东宫。赵嬷嬷在院门口看见铁牛背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进来,先是一惊,然后看清了沈青瓷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伤痕,眼圈立刻红了。她二话没说转身去烧水找药。

沈青瓷被安置在东宫后院的厢房里。赵嬷嬷给她擦洗了身子换了衣裳,又请秦归开了方子调养。她躺在床上昏睡了一整天,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墨千离请来。

“殿下。”沈青瓷靠在枕头上,面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比在冷宫里时清亮了些,“那三卷帛书你打算怎么用?”

墨千离坐在她床边的矮凳上:“我打算先不动。废后案的真相现在公开对太子不利——他已经在朝中站稳了,翻旧案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动荡。等将来某个合适的时机,再用。”

沈青瓷看着她,点了点头。“殿下想得比我周全。皇后娘娘当年就是太急着用这些东西,反而被周延的人察觉了,才落得被废的下场。”她顿了顿,忽然说,“殿下,你身边缺不缺一个替你打理文书和情报的人?”

墨千离看着她:“你身子还没好。”

“手还能动。”沈青瓷抬起自己枯瘦但已经洗净的手,指节上留着常年握笔的茧,“皇后娘娘的密档都是我在管,五姓的案子我也跟过。殿下的事,我替不了别的,但文书归档和情报梳理我能做。”

墨千离想了想,点了点头。她从袖中取出那三卷帛书,放在沈青瓷枕边:“你先看一遍,记在脑子里。然后帮我写一份摘要,我要把内容拆成三份分开归档。原稿由你保管,藏在东宫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沈青瓷把那三卷帛书拢在手里,指腹摩挲着泛黄的帛面,眼里浮起一层湿漉漉的东西。她很快就把它压回去了,抬起头来面色如常:“殿下放心。”

墨千离从厢房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铺满了院子。赵嬷嬷蹲在廊下煎药,药香随着晚风飘散开来。铁牛坐在院子门口磨刀,磨的是一把新打的长刀,刀刃在夕阳里泛着暖融融的光。秦归的院子方向亮着灯,老头子应该回来了正在整理老鸦白天送来的情报。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觉得东宫的生活正在一点点被填满。赵嬷嬷管膳食和起居,铁牛管护卫和出力,秦归管情报和江湖暗网,沈青瓷管文书和归档。还缺一个管账的,一个管训练新人的,一个管对外联络的。不急,这些人她会一个一个找齐。

她转身走进书房,在案前坐下,把今天的经历简略地记在一张纸条上,夹进了那本关于六国形势的笔记里。记完之后她提起笔,给安澜写了半封信。她写道:“东宫添了一个新的人,从前在冷宫里锁了十年,现在帮我管文书。”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把后面半句“她和你一样手上有茧”划掉了,改成了“她和你一样能扛”。

信写完封好,交给秦归的线人送出去。墨千离爬上床躺好,闭眼调息。先天境的感知触角漫出去,覆盖了整座东宫。赵嬷嬷在煎药,铁牛在磨刀,沈青瓷在灯下翻阅帛书,秦归在案前写着什么。每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都在她的感知里清晰如画。

她收回触角,沉入丹田。今夜应该不会有刺客来了——卢家残余派出的第一批人已经被她一网打尽,第二批至少要十天半月才能重新组织。她有十天时间做别的事。

墨千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窗外春夜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新芽的清香。她闭上眼,慢慢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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