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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暗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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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动他。”墨千离搁下笔,“把他盯住。沈姐姐,你在冷宫里关了十年,出来之后还没见过外面的太阳。但你的脑子比谁都清楚。从今天起你帮我做一件事——把宫里所有还活着的前朝旧人列一份名录,标明他们现在的职位、可能掌握的情报、以及值得收买或清除的优先级。”

沈青瓷微微颔首:“我三天之内给你。”

墨千离点了点头。沈青瓷站起来,抱着那摞文书退出了书房。她走路时左脚还是有点跛,但速度比第一次下床时快了不少。

她走之后,墨千离把秦归叫了进来。老头今天穿着一件新洗的灰布袍子,拐杖点在青砖地面上笃笃响。墨千离把刘全的事跟他说了,秦归听完,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老夫在宫里也有几条老线。刘全这个人,老夫听说过。他在乾元殿十五年,和御膳房的采买太监是拜把子兄弟,两个人经常在宫外的酒馆里喝酒。那个采买太监每三天出宫一趟,替宫里采买干货。刘全有时候会托他带东西出去——可能是信,可能是别的东西。”

墨千离走到窗前想了想。“他最近还在和那个采买太监来往吗?”

“还在。三天前老鸦的人看见他们在南市的一家小酒馆里喝酒。刘全给了那太监一个小布包,太监收了揣在怀里。老鸦的人没敢跟太紧,怕被发现。”

墨千离转身看着秦归:“师父,那个采买太监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叫孙福来。住在城南甜水巷后面的一条小胡同里。家里有一个老娘、一个媳妇、两个孩子。”秦归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递过来,上面写着孙福来的详细住处和日常作息。

墨千离接过纸条看了看,折好收进袖中。她想了想,对秦归说:“先别动刘全。让老鸦的人盯住孙福来,看他每三天把东西送到哪儿、交给谁。等摸清了整条线,再一网打尽。”

秦归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墨千离说:“殿下,你最近瘦了。赵嬷嬷跟我说你每天就吃两碗饭。”

墨千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比搬进东宫之前瘦了一圈,手腕上的骨节更明显了。她耸了耸肩:“长个子呢。抽条。”

秦归没接话,摇了摇头走了。墨千离重新坐下来翻开案上的公文,批了两页之后觉得肚子确实有点空。她朝门外喊了一声“嬷嬷”,赵嬷嬷应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银耳羹,像是早就备好了等着她喊。

墨千离接过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热乎乎的。她端着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暮色渐沉的天色。乾元殿的掌灯太监,御膳房的采买太监,贵妃留下的暗桩网。这些人在她面前一个个浮出来,像水底的石头在落潮时露出水面。她一个一个记着,一个一个等着。

她把银耳羹喝完了,碗递还给赵嬷嬷。然后她趴在案上,拿出那幅六国地图又看了一眼。地图上南越的方位被她用红笔圈了一个小圈,旁边写着“安澜、玉瑶”两个名字。北燕的方位画了一把小刀的符号。京城的位置标了一个黑色的棋子。

她用指尖在那个黑色棋子上按了按。棋盘上还有很多空位。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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