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后方消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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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期报纸加印了三千份,头版是北伐军报,第二版是新开的“后方消息”专栏。
后方消息版的开篇是女学上院算学科学生孙小满写的。她写了一篇《北伐军粮账》,把北伐三路兵马每天消耗的粮草数目、从京城到前线的运距、沿途粮站的存粮和补给周期全部算了一遍。文章末尾她写了一句话:“北伐军每天吃掉八千石粮,走一千里路运到前线。后方多省一口,前方就多打一天。”
这篇稿子登出来之后,京城各处的粮铺纷纷在门口贴了告示,说“本店今日每卖出一斗米,捐半升给北伐军粮”。女商会的商户们联名写了一封公开信登在下一期报纸上,说女商会四十三家商户本月各捐一成利润作军粮银。六部值房里的女官们利用休沐日去城南粮站帮忙盘库,周氏和孙小满把户部清册房的账目重新核了一遍,发现各州运来的军粮在途中损耗比账面少了将近两成,原因是沿途粮站的存粮管理比从前严了。
第三版登的是女学分校的来信。江南分校的沈幼娘写了一篇《我在江南算田亩》,说她在江南分校一边读书一边帮当地农户核算田亩,把多收的田赋退了三成给农户。蜀中分校的陈素写了一篇《蜀锦商路开通》,说从成都到京城的蜀锦专线正式通了,第一批蜀锦已经运到京城,女商会总账房帮着卖了三百匹。岭南分校的苏婉写了一篇《南货北运第一船》,说广州府的女商户用商路基金开了一条海货北运的航线,第一船咸鱼和干贝已经到了涂山渡口。
第四版是副刊。林婉组了五篇稿子,有国子监老教习写的《读北伐军报有感》,有女学下院小姑娘写的《我给前方将士写封信》,有陈九从城南菜市口采来的《卖菜妇人的军粮账》,有赵四从驿站路上带回来的《茶棚老妇的北伐消息》,还有周平整理的一篇《京城各铺捐粮记》。五篇稿子长短不一,但都在写同一件事——北伐在前方打,后方在做事。
报纸印出来当天,墨千离坐在书房里翻了一遍。她把后方消息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提笔在孙小满的《北伐军粮账》旁边批了一行字:“后方消息版继续办。每期至少登三篇算账文章,让百姓知道北伐的代价和意义。”批完之后她把报纸交给沈青瓷归档,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五月末的日光明亮灼热,院子里赵嬷嬷在给荷塘换水,安澜和玉瑶在后院柿子树底下坐着。玉瑶在写一篇新的短文投给副刊,题目叫《我在京城算军粮》。她写得很短:“我姐姐的兵在北伐。我在京城学算学。今天孙姐姐教我算军粮账。北伐军每天吃八千石粮。我算了一遍,算对了。孙姐姐说我可以帮姐姐算军粮了。”
墨千离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坐回案前。第二十九期的报纸已经在排了,北伐军报要继续登,后方消息要继续写,副刊要继续组稿。她翻开纸提起笔,在灯下继续写字。窗外夏日的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远处印刷房的方向还亮着灯。报纸办了二十八期,发行量两万三千份,北伐军报和后方消息同时登在头版和第二版上。前方在打仗,后方在做事。这些事情堆在一起,像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一年一年往上长。她写完社论搁下笔,把报纸清样合上放在案角。然后站起来走向膳堂。晚饭的香气已经飘过来了,赵嬷嬷在喊她吃饭,安澜和玉瑶已经坐在桌边了。墨千离推门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豆腐放进嘴里。嚼着嚼着,觉得这日子过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