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暗堂(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七月初五,深夜。京城南郊,郑家别院。
这座别院建在玉带河畔,三进院落,青砖黛瓦,表面看是郑家三老爷郑怀章的消夏之所,实则是五姓七望秘密议事的“暗堂”。院中有一间密室,四面石壁,隔音极好。当年五姓七望联手垄断科举、把持朝政的许多密约,都是在这间密室里敲定的。
今夜,密室里只坐了两个人。
太傅王延,郑家家主郑怀章。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晃晃悠悠。王延今年六十三岁,须发花白,但腰背挺直,坐在那里像一尊铁铸的旧鼎,锈迹斑斑却不肯倒。郑怀章比他小十岁,面皮白净,手指修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太傅,那封信,您到底写了什么?”郑怀章的声音压得极低。
王延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蜡丸:“信是写给崔家的。但内容,老朽可以先告诉你——老朽要崔家联络西楚,许以三州之地,换西楚出兵十万,从西面夹击大晋。”
郑怀章倒吸一口冷气:“西楚?太傅,西楚是敌国!”
“敌国?”王延冷笑一声,“太子千离任用寒门、提拔女子、设立内阁,把咱们五姓七望逼到了绝路上。等她收拾完北狄、打完西楚,下一个就是咱们。你郑家三代积累的万亩良田、千间铺面,到时候全得充公。你信不信?”
郑怀章不说话了。他信。墨千离的内阁取士,五姓七望嫡系全军覆没。那个叫苏问的女子,一个铁匠的女儿,竟然压了他郑家精心培养了十年的嫡长孙一头。消息传回郑家,他父亲当场吐了血。
“可……西楚虎狼之师,进了中原,请神容易送神难。”
“送不送得走,那是以后的事。”王延将蜡丸推过去,“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太子西征失败。她派林破虏去翻雪山,绕函谷关后。只要西楚提前知道这条路线,设下埋伏,林破虏三千人就是三千具尸体。太子折了这支精锐,朝中那些观望的墙头草就会倒向咱们。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到时候,老朽会联合五姓七望所有族人,联名上书,弹劾太子‘穷兵黩武、任用奸佞、动摇国本’。陛下就算再信她,也扛不住满朝压力。只要太子被废,大晋还是咱们的天下。”
郑怀章的手微微发颤。他接过蜡丸,攥在手心里。蜡丸被体温捂软,渗出一点蜡油,像一滴混浊的泪。
“太傅……老朽最后问一句。您就不怕太子查出来?”
王延的眼神暗了暗。
“查出来又如何?老朽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太子若敢动老朽,朝堂至少乱三年。她刚打完北狄,根基未稳,不敢冒这个险。”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稳。但他握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黑水涧大捷之后,他每次见到太子,都觉得那双眼睛在看他。那种看法很奇怪,像是猎人看笼中的猎物,不急着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你能跑多远。
他站起身:“蜡丸今夜就送出去。走崔家的商队,从西城门出,混在丝绸货物里。西楚在边关有密探,三日内必达。”
郑怀章将蜡丸收入暗格,起身相送。
两人走出密室,穿过别院的后门。夜色沉沉,玉带河的水声潺潺。王延上了轿子,掀开轿帘看了一眼郑怀章,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轿子消失在夜色中。郑怀章站在后门口,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站了很久,直到河面上最后一盏渔火熄灭,才转身回院。
他没有注意到,别院墙外一棵老槐树的树冠里,蹲着一个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只蛰伏的夜枭。等郑怀章关上后门,黑影才轻轻跃下树冠,消失在河岸边的芦苇丛中。
半个时辰后,蜡丸出现在东宫书房的案上。
墨千离坐在烛下,用小刀仔细剖开蜡丸。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绢纸,展开后,上面是王延亲笔写的密信。她逐字读完,面色平静。然后她把信递给沈青瓷。
沈青瓷看完,脸色发白:“殿下,王延通敌铁证如山。明日早朝,可以直接拿下。”
墨千离摇了摇头。
“拿下王延容易,但五姓七望盘根错节。抓一个王延,郑家、崔家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然后反咬本宫‘构陷忠良’。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那殿下打算如何?”
墨千离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西楚舆图前,指尖点在雪山山脉的位置。林破虏的三千人此刻应该已经翻过了第一座雪山。如果西楚提前知道行军路线,在雪山上设伏,后果不堪设想。
“崔家的商队,出城了没有?”
“影网第三组跟着。今夜宿在城外三十里的驿站,明早启程往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