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雪线(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诺!”
那一夜,林破虏几乎没有合眼。他躺在雪洞里,听着三千将士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有人在睡梦中喊着家人的名字,有人在磨刀,发出“噌噌”的轻响。他想起父亲。武威侯林啸天此刻已经回到了京城,封了镇北公,入阁参赞。父亲打了二十三年仗,守了雁门关二十三年,到头来拿下的最大功劳是“弃关诱敌”。而他林破虏——一个庶子——带着三千人翻越雪山,要去掏西楚的腹心。
他摸了摸怀里那只瓷瓶。墨千离给他的雪莲丸,还剩最后一颗。他没舍得吃,一直留着。他也不知道留着干什么,也许只是想留个念想。太子殿下亲手交给他的东西,带着体温。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了一个时辰。
八月二十,寅时。天还没亮,雪停了。
三百突击队集合在谷底。人人白布裹身,只露两只眼睛。林破虏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支加装了短刃的连发手铳。他身后是三十名火铳手,五十支连发手铳集中使用——每十人一队,三队轮射,一队预备。
队伍无声地向谷口推进。林破虏的呼吸极轻,心跳却快了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前世没有训练过这种心跳,但墨千离教过他一句话——“心跳快不要紧,别让它影响你的手。”
谷口越来越近。两侧山崖上,影影绰绰能看到暗哨的轮廓。林破虏停下脚步,抬起右手。三百人齐刷刷停下,像一片白色的影子,融进雪地里。
辰时。谷口两侧各走出十个人,在谷口中央会合,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换班的暗哨正往崖上爬,旧哨正往崖下走。半盏茶的时间——最多三十息。
林破虏猛地挥下手。
三百人同时冲锋。
没有喊杀声。短刃出鞘的声音被风吞没,连发手铳的击发声被雪地吸收。三十息后,谷口安静了。二十个西楚暗哨,全部倒在雪地里,每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血液渗进雪里,洇开一片暗红。
林破虏收刀入鞘,对身边人低声道:“清理尸体,换上他们的衣服。传令后续部队——全速通过谷口。”
三千人如一条无声的河流,从狼嚎谷口涌出,涌入西楚腹地。
林破虏站在谷口最后一道山梁上,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雪地上,三千人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了无痕迹。他转过身,面向南方。
南方五十里处,就是西楚的粮仓——敖仓。
他握紧腰间的连发手铳,从怀中取出最后那颗雪莲丸,扔进嘴里,嚼碎咽下。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散入四肢百骸。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
“全军——向敖仓前进!”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城。
墨千离坐在东宫书房里,面前摊着影网刚刚送来的急报。看完最后一个字,她微微点头,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林破虏已过狼嚎谷。
第二行:王延,该你了。
她放下笔,站起身,对沈青瓷道:“明日早朝,本宫要参人。”
“参谁?”
“太傅王延——通敌叛国,私通西楚,意图谋反。”墨千离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道早已写好的判词,“证据,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