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太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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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五,太后寝宫。
墨千离的生母沈氏搬出冷宫后,住在皇城东侧的“慈宁宫”。说是寝宫,其实是一座不大的三进院子。墨千离本想让母亲住进历代太后居住的“长乐宫”,但沈氏不肯。她说——“太贵了。我住不惯。”墨千离没有勉强。她让人把慈宁宫重新翻修了一遍,地龙烧得暖,窗纸换了新的,院里种了一棵柿子树,寓意“事事如意”。沈氏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只暖炉,听老嬷嬷给她念报纸。
报纸是《大晋朝报》改的,如今叫《大周朝报》。头版是北燕平定的消息,林破虏的捷报占了半版;二版是内阁关于明春女科的公告;三版是一篇女学学生的文章,题目叫《读太祖文集有感》。沈氏听得很认真,嘴角含着笑。
“嬷嬷,你听听这个——‘这天下,原不该分男女贵贱,你有多大本事,就坐多大位置。’”沈氏念了一遍,虽然眼睛看不清,但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这是千离写的。她三岁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一样。”
老嬷嬷跪在旁边给她捶腿,笑着附和:“娘娘说得是。陛下从小就不一样。”
沈氏放下报纸,忽然问:“嬷嬷,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老嬷嬷看了看窗外:“回娘娘,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千离今天来吗?”
“陛下说下了朝就来。”
沈氏点了点头,摸索着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把木梳,旧得发亮,梳齿磨得圆润。那是她在冷宫里用了二十年的梳子,每天梳头都用它。她攥着木梳,等女儿来。
墨千离来的时候,没有让人通传,直接走进了院子。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常服,头发用玉簪绾着。自从登基后,她不再束冠,改绾发髻。朝中有人嘀咕,说“陛下发式不像男子”。墨千离听到后只回了一句:“朕本来就不是男子。”从此再无人敢提。
她走进内室,看到母亲坐在窗下,手里攥着木梳。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母后,女儿来了。”
沈氏伸出手。墨千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母亲的手还是那么瘦,但比刚出冷宫时暖了些。太医院调理了一个月,她的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眼睛的白翳也淡了一些。
“千离,坐。”
墨千离在母亲身边坐下。沈氏摸索着将木梳递过来。
“给娘梳头。”
墨千离接过木梳。她跪坐在母亲身后,将母亲花白的头发散开,一绺一绺梳顺。母亲的头发很稀,掉了很多,但梳起来还是能绾一个小髻。她梳得很慢,很轻,怕弄疼母亲。母亲闭着眼,嘴角含着笑,享受着这一刻。
“千离。”
“嗯。”
“你父皇今日来过了。”
墨千离的手顿了一下。司马衍来看母亲?她不知道这件事。
“他坐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话。就问我冷不冷,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沈氏的声音很平,“我回他说都好。他就走了。”
墨千离继续梳头。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千离,你父皇其实是个好人。他只是……太软了。他护不住我,也护不住你。但他在他能的范围内,尽力了。”
墨千离没有接话。她想起司马衍——那个当了二十年皇帝却始终被人架着走的男人。他不昏庸,但也不英明。他最大的优点是善听,最大的缺点是耳根子太软。贵妃吹枕边风,他就信贵妃。五姓七望上表施压,他就让五姓七望把持朝政。直到墨千离一步步崛起,他才慢慢看清,谁才是真正为他好。
“娘不恨他?”墨千离问。
沈氏想了想,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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