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忠烈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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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二,京城西郊。忠烈祠。
忠烈祠是墨千离登基后下旨修建的,用来供奉为国捐躯的将士和含冤而死的忠臣。祠堂占地三亩,正殿五间,供奉牌位;东西配殿各三间,陈列生平事迹。殿前有一片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墨千离亲笔题写的四个字——“山河不忘”。
今日,忠烈祠迎来第一批入祠者。镇北大将军周怀安及其三族一百三十七人。
辰时,墨千离亲自来到忠烈祠。她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素色常服。身后跟着周远、卫青山、裴玄龄、苏问,还有神机卫的百名将士。周远今日穿了一身新制的甲胄——神机卫校尉服,玄色底,银线绣边。甲胄是尚衣局连夜赶制的,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他走在墨千离身后,背脊挺得笔直。但墨千离注意到,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忠烈祠正殿中,周怀安的牌位已经安放好了。紫檀木牌位,金字刻着“镇北公周怀安之灵位”。旁边一排小牌位,是周氏三族一百三十七人的名字。最末一个牌位上写着“周怀安幼子周远”——那是当年被误认为已死的遗孤,如今活着站在这里。墨千离让礼部将那个牌位撤下,换成了一行小字——“周怀安幼子周远,现袭镇北公,忠烈之后,继其父志。”
周远走到牌位前,跪了下来。他跪了很久。从辰时跪到巳时,一言不发。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微微发颤。他没有哭。但墨千离看到,他攥着地砖的手指发白,指缝间有细微的灰尘被碾碎。
墨千离没有催他。她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跪在父亲的牌位前。阳光从殿门斜照进来,照在周远的背上,照在那一排排紫檀木牌位上,照在“山河不忘”四个金字上。她想起周怀安的绝笔信——“父非叛臣,父守边二十三年,未负大晋,未负百姓。唯负吾儿。”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只剩这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在黑水涧的死人堆里装死,在宛城的铁匠铺里打铁,如今穿着神机卫的甲胄,跪在父亲的牌位前。
巳时三刻,周远站起身。他转过身,走到墨千离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臣有一请。”
“说。”
“臣想改名字。臣不叫周远了。臣叫周继安。继承的继,怀安的安。臣要继承父亲的遗志,守住大晋的边关。臣请陛下准臣改这个名字。”
墨千离低头看着他。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脸上还有稚气,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是已经走过了别人一辈子才走完的路。
“准。从今日起,你叫周继安。镇北公周继安。”
周继安叩首:“臣领旨!”
墨千离扶他起来。她转身面向殿外,对忠烈祠广场上等待的众人道:“今日周怀安入祠,朕有一番话要说。”
她走到殿前台阶上,声音清朗。广场上,百名神机卫将士、明镜司官员、内阁大学士、后宫内侍,所有人跪伏在地。墨千离站在高处,素色常服被风吹动,鬓角碎发拂面。
“周怀安,镇北大将军,守边二十三年,打了三十七仗,未尝一败。永安九年,被王延、赵贵妃合谋陷害,以‘通敌’之罪满门抄斩。三族一百三十七人,只有一个五岁的幼子逃出。今日,朕为他昭雪。追封镇北公,谥忠武,入忠烈祠,春秋二祭。他的儿子周继安,袭爵,入神机卫,继续守边。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周的功臣,朕不会忘。大周的冤案,朕会平。大周的边关,有人守。”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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