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归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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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太上皇司马衍下旨,正式移居乾清宫。同日,墨千离的生母沈氏从慈宁宫搬入长乐宫。
说是“搬”,其实沈氏不想搬。慈宁宫住惯了,院子小,离御书房近,千离下了朝就能来看她。长乐宫太大,空荡荡的,走路都能听见回声。但礼部上了三道折子,说“太后当居长乐宫,此乃祖制”。墨千离把折子压了两天,最终还是批了。她亲自去慈宁宫接母亲。
“母后,长乐宫离御书房远,但离御花园近。春天到了,您可以去赏花。”
沈氏坐在窗下,手里攥着那只木梳。她看不见女儿的脸,但她听得出女儿声音里的犹豫。
“千离,你是不是不想让娘搬?”
墨千离沉默了一瞬。“女儿想天天见到娘。长乐宫远,女儿怕来得少了。”
沈氏笑了。她摸索着握住墨千离的手。“傻孩子。你天天来,娘就在慈宁宫等你。你隔几天来,娘就在长乐宫等你。不管娘住哪,你来了,娘就在。你是皇帝,不能天天往娘这儿跑。你有天下要管。”
墨千离低头看着母亲的手。那双手瘦削,关节粗大,是冷宫二十年磨出来的。她把母亲的手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母后,女儿把冷宫封了。但女儿让人把冷宫里那口破锅收起来了。还有那只缺了口的碗。女儿想……把它们放在长乐宫。”
沈氏的手微微一颤。“那口锅?熬粥的那口?”
“嗯。女儿记得,那口锅熬的粥,是女儿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沈氏的眼睛红了。她摸索着,把墨千离揽进怀里。她的怀抱很瘦,硌得慌,但暖。二十年冷宫岁月,这个怀抱是墨千离唯一的暖。
“好。放长乐宫。娘天天看着它们。”
正月二十二,沈氏正式移居长乐宫。墨千离亲自扶她上轿,亲自扶她下轿。长乐宫的正殿里,靠墙的架子上,放着一口黑乎乎的破铁锅和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锅和碗被擦得干干净净,摆在紫檀木架上,显得格格不入。但墨千离坚持要摆。她对礼部官员说——“这两样东西,是朕的根。朕从冷宫里爬出来,靠的就是这口锅和这只碗。谁敢把它们撤了,朕撤谁的职。”
同日,司马衍正式移居乾清宫。墨千离去看他时,他正坐在殿中喝茶。乾清宫是历代皇帝的寝宫,他住了二十年,如今搬出去,又搬回来——不是以皇帝的身份,是以“太上皇”的身份。他坐在窗下,阳光照在他脸上,两鬓的白发比登基大典时又多了几缕。
“父皇。”
“来了。坐。”
墨千离在他对面坐下。父子二人——或者说是父女二人——隔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两盏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是今年新贡的。司马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千离,朕这个太上皇,当得清闲。你不用天天来。朕有你母后陪着,不孤单。”
墨千离看着他。这个五旬男人,当了二十年皇帝,最后把江山禅给了自己的“儿子”。他这一生,耳根子软,耳根子软,做了不少错事。但他最后做对了一件事——把江山交给了对的人。
“父皇,女儿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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