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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春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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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黄河春汛。

往年春汛,是沿岸百姓最提心吊胆的时候。冰雪消融,河水暴涨,旧堤十年九溃。但今年不同。去年新修的三百里大堤,第一次迎接春汛考验。墨千离在京城坐不住,带着沈青瓷和四个影卫,骑马出了城。她没去郑州,也没去开封,直接去了孟津。

孟津是黄河中游最险的一段。河面窄,水流急,冰凌多。往年春汛,冰凌堵塞河道,水位一夜可涨三尺。孟津若溃,下游十万亩良田尽成泽国。

墨千离到孟津时,苏问已经在堤上了。苏问穿着一身短打,脚上蹬着草鞋,裤腿卷到膝盖,站在堤顶,望着河面。她身边站着十几个河工,手里拿着长竿,正在捞冰凌。河面上,大大小小的冰凌顺流而下,撞击着堤坝,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河水浑浊,比平日涨了二尺,离堤顶还有五尺。

“苏问。”

苏问转过身,看到墨千离,愣了一下。“陛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堤扛得住吗?”

苏问指着河面。“冰凌比预想的少。上游河套地区去年种了二十万亩树,水土流失少了,下泄泥沙减了三成。冰凌携带的泥沙也少了,河道比往年通畅。水位涨了二尺,但流速快,没滞留。堤身没有渗漏。”

墨千离走到堤边,探头看河面。冰凌密密麻麻,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头,撞击着堤坝。堤坝表面是石头护坡,冰凌撞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白印。她蹲下身,摸了摸护坡石。石头冰凉,表面粗糙,嵌得严实。她又看堤顶的夯土,夯土结实,没有裂缝。

“苏问,这一段堤,谁督修的?”

“回陛下,孟津段督修叫周文远。原是郑州河工出身,去年考成上等,调来孟津。此人修堤极严,每层夯土都要亲自验过。不合格就返工。民夫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周铁面’。”

墨千离点了点头。她站在堤顶,看着河面。冰凌继续顺流而下,撞击着堤坝。河风很冷,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站了很久。堤后的村庄,炊烟袅袅。麦田返青,绿油油一片。村里的孩子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笑声隐隐传来。她看着那片绿色,那片炊烟,那些孩子。堤在。人在。

“苏问。”

“臣在。”

“春汛之后,朕要你把全国河工再排查一遍。不光是黄河。长江、淮河、运河。所有堤坝,全部查。查出来的问题,列成单子,限期整改。银子从国库出。朕不许再有一条堤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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