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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赵氏之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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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六,京城,督查司地牢。

赵元朗从北境被押解回京,一路戴着铁枷,坐在囚车里走了整整十天。押解他的是慕容冲麾下的五百精骑,领队的将领姓库莫,正是库莫奚的族弟。慕容冲此举意味深长——他让赵元朗知道,出卖他的人是谁。

地牢最深处,墨千离已经等在那里。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间悬着那柄青铜剑,看起来更像一个即将行刑的刽子手。沈青瓷站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摞卷宗。赵元朗被推进牢房时,铁链拖地的声音在石壁上回荡。

他比墨千离记忆中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眶深陷,下巴上长满了乱须。但那双眼睛还在——那是寒门子弟特有的、带着不甘和野心的眼睛。

“陛下。”赵元朗跪在地上,铁链哗啦作响。他没有喊冤,也没有求饶。他很清楚,从他被库莫奚出卖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定了。

墨千离看着他,没有说话。牢房中只有油灯噼啪的轻响。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一件不相干的事:“朕记得,你是永安三年中的进士。策论写的是‘论吏治清浊之本’。朕亲自批的卷子,给了甲等。”

赵元朗低着头,没有说话。

“朕提拔你十年。从县丞到主簿,从主簿到知府,从知府到督查使。”墨千离的声音依旧很平,“朕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何反?”

赵元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说:“陛下没有亏待臣。是臣自己……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一辈子做陛下的棋子。”赵元朗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陛下用臣,臣感激。但陛下用臣,从来只让臣做一件事——听话。臣做的事,从江南查税到督查使任上,桩桩件件都是陛下的旨意。臣就像一柄刀,陛下指哪,臣砍哪。但臣也有自己的抱负,臣也想……”

“也想当皇帝?”墨千离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赵元朗浑身一震,然后低下了头。那是一种默认。

墨千离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元朗,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她想起前世组织里的自己——那个代号“墨莲”的杀手,执行任务三百七十二次,无一失手。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组织的首领。因为她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是靠杀人就能坐稳的。

“赵元朗,”墨千离开口,“你跟着朕十年,朕问你一件事——大周的国库,去年岁入多少?”

赵元朗愣了一下:“大约……三千万两。”

“错。四千七百万两。”墨千离从沈青瓷手中接过一份奏章,扔在他面前,“这是户部昨日报上来的账目。你做了十年官,连自己国家的岁入都算不清楚,你凭什么当皇帝?”

赵元朗面色涨红。

“你以为当皇帝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墨千离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朕告诉你,当皇帝是每天卯时起床,批三百份奏章,算天下田亩,调四方粮草,看水文,听军报,安抚灾民,平衡朝局。你连韩让那种人的银子都收,你连库莫奚那种人的话都信——你当得了皇帝吗?”

赵元朗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墨千离站起身,退后一步。她看着赵元朗,这个她亲手提拔的寒门子弟,这个曾在她面前意气风发、说要“为天下清吏治”的年轻人。她曾经对他寄予厚望,甚至想过将他培养成未来的内阁首辅。但他亲手毁了一切。

“赵元朗,”墨千离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元朗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墨千离,眼中最后那一丝野心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平静:“臣有一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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