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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女官之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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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午。

京城太极殿前,百舸争流的龙舟赛刚刚结束。墨千离坐在殿前搭起的彩棚中,看着河中龙舟争先恐后地冲过终点,岸边百姓欢呼雷动。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窄袖长袍,领口绣着金线云纹,发髻上只簪了一根白玉钗,整个人显得利落而不失威仪。齐鸾坐在她左侧,顾清瑶坐在右侧——一个是江南总督,一个是江南女子商会会长。两人都是第一次以正式身份出现在京城的端午大典上。

“陛下,”齐鸾侧过头,低声笑道,“去年端午我还在临淄宫中一个人吃粽子。今年倒好,坐在陛下身边看龙舟。”

墨千离端起茶盏:“你那龙舟赛,明年我准你在江南办一场。江南水多,船也多,办起来比京城热闹。”

“那陛下可得来观赛。”

“再说。”

两人低声交谈,浑然不觉台下无数目光正注视着她们。齐鸾女扮男装十二年,墨千离以女子之身登基已近半年,两个掌权的女人并肩而坐——这幅景象本身就比龙舟赛更有看头。大晋朝报的随行画师已经飞快地画下了这一幕,准备明日头版刊出。

端午大典结束后,墨千离回到太极殿。案上已经堆了一摞奏章,其中一份格外醒目——来自吏部,标题是“请议女官考选细则”。

墨千离翻开奏章,逐条细看。吏部在折子中提出:女子入仕已有半年,但考选之制尚未完备。目前女官来源有三——一是女学毕业生,二是地方举荐,三是皇帝特旨。吏部建议将女官考选正式纳入科举体系,与男子同场考试、同榜录取。但折子最后也提到一个难题:若女子与男子同场考试,考场如何安排?女子出恭如何解决?考官如何配置?

墨千离看完折子,沉默了一会儿。吏部提出的问题很实际。她前世记忆里,女子参加科举也是经过长期斗争才实现的,而且最初确实面临过这些技术性问题。她提笔在折子上批了几行字:“女子考场单独设置,由女官监考。出恭之所另备,不使混杂。考官中须有女官一人,同阅试卷。此外——女官录取名额,暂定每科取中者十中取一,不与男子争额。”

写完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年春闱,朕要看到第一批女进士。”

批完吏部的折子,下一份是户部的“请拨远洋船队用银”。郑海造船已三月有余,三艘远洋大船的主体已经完工,正在安装桅杆和风帆。户部核算了船队全部费用——造船、补给、水手兵士安家银、沿途贸易本钱——总计约一百五十万两。这笔银子不是小数目,但墨千离只批了一个字:“准。”

再下一份,是督查司呈报的“扬州盐案追缴清单”。孙秉忠以下涉案官吏四十二人,盐商十七家,合计追缴赃银三百余万两。墨千离看完清单,提笔在末尾批了四个字:“入库。备远洋。”

三百万两赃银入国库,正好用来支付远洋船队的费用。墨千离放下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孙秉忠贪的银子,最后变成了她寻找新大陆的本钱。这大概就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正批着奏章,沈青瓷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陛下,吏部侍郎周文渊递了告老折子。”

墨千离抬起头:“周文渊?他才五十出头,怎么就要告老?”

“折子上说年迈体衰,不堪重任。但属下听说……”沈青瓷压低声音,“周文渊是怕了。扬州盐案查办之后,朝中东齐旧臣人人自危。周文渊是东齐降臣出身,虽然没涉案,但他怕陛下借机清洗东齐旧臣,所以主动请辞。”

墨千离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周文渊——吏部侍郎,主管全国官员考绩。此人能力平平,但胜在谨慎,从不越权。他的告老折子,与其说是怕被清洗,不如说是怕被牵连。这种心态在归附旧臣中很普遍——他们不知道新朝什么时候会翻旧账。

“不准。”墨千离提笔在折子上批了两个字。然后对沈青瓷说,“传周文渊明日来见朕。朕亲自跟他说。”

次日,五月十六,太极殿偏殿。

周文渊跪地行礼时,手微微发抖。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些。墨千离让他坐下,开门见山:“周文渊,你的告老折子,朕不准。”

周文渊身子一颤:“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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