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影网总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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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中第一个走的是那个商贾。他的公开身份是北境三州的一个粮商,常年往返于燕山南北。他带的假情报是——大周即将在燕山南麓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调动兵力五万,演习科目是“山地攻防”。这条假情报看似普通,但若北燕残部信了,他们会以为大周要进攻燕山以北,从而收缩兵力、加固防线。而实际上,大周真正的计划是开放燕山商路,以商队代替军队,用贸易来控制北境。
商贾出发后三日,歌女也离开了京城。她的公开身份是京城教坊司的乐师,被西域某国的商人重金聘去教习歌舞。她带的假情报是——大周内部不稳,江南道新设的盐政司引发地方不满,有士绅暗中串联抗税。这条假情报若传到西域,西域诸国会以为大周内乱将至,不敢轻举妄动。而实际上,江南盐政已经理顺,扬州盐案杀鸡儆猴之后,各地盐税足额入库,再无拖欠。
游方郎中走得最晚。他带的那条假情报最狠——大周皇帝墨千离身患重病,已秘密召见内阁和枢密院,安排后事。这条假情报若传到南洋海商耳中,他们会以为大周政权不稳,港口贸易可能中断,从而减少与大周的贸易往来。而实际上,墨千离的身体比谁都好,每日卯时起身批三百份奏章,连太医院都找不到理由给她开补药。
三条假情报,三个方向,互不重叠,却又隐约指向同一个结论——大周有问题。这个消息一旦散开,那些暗中不服大周的势力就会蠢蠢欲动。而他们一动,就会暴露在影网的视野之中。
沈青瓷将死间部署的详情写成密报,呈给墨千离。墨千离看完后,只批了两个字:“甚好。”
六月十五,北境传来消息。
慕容冲的密报送到京城——北燕残部中有人信了死间传出的“大周演习”假情报,暗中联络了几个小部落,准备趁“演习期间”偷袭燕山南麓的粮仓。慕容冲早已布下口袋,等他们钻进来。一夜之间,参与偷袭的三百余残部被一网打尽,北燕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反抗力量,就此覆灭。
墨千离看完密报,在末尾批了一行字:“慕容冲处置得当。死间之功,记档。”
同日,南洋那边也有了动静。南越王赵兴送来急报——有海商在南洋散布“大周皇帝病重”的流言,导致部分港口贸易停滞。赵兴请求朝廷派使臣赴南洋辟谣。墨千离看完这份急报,微微一笑,对沈青瓷说:“赵兴这个人,倒是忠心。但不用辟谣——让流言再飞一会儿。”
沈青瓷不解:“陛下,若南洋贸易中断,广州、泉州、明州的港口税收会受影响。”
“短期会有影响。但流言终究是流言,撑不了多久。”墨千离靠在椅背上,“而且——朕要看看,哪些海商信了流言,哪些没信。信了流言的,以后大周的商路不带他们玩。没信的,朕给他们免一年关税。”
沈青瓷恍然大悟。陛下这是要用流言来筛人——筛出那些墙头草,留下那些真正跟大周做生意的。这盘棋,连敌人散布流言的动作都成了她手里的棋子。
“去办吧。”墨千离挥了挥手,“另外,死间的家属安置,你亲自盯着。朝廷答应的事,一文钱不能少。”
沈青瓷躬身退下。墨千离独自坐在案前,翻开下一份奏章。窗外,六月中的蝉鸣正盛,院中的石榴花已经落了,结出了青涩的果实。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忽然想起前世在阿富汗山区吃的那个石榴。那果子裂开的瞬间,红得像血,甜得发腻。
“等秋天到了,”她低声自语,“该有石榴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