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冈仁波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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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智远写好回信,交给冈仁波齐。回信依旧是密文,冈仁波齐没有拆看——拆了会留下痕迹。他将信收入怀中,合十告辞,离开了那烂陀寺。
走出寺门后,冈仁波齐没有急着赶回藏地。他在那烂陀寺外的村庄里又逗留了三日,将智远的相貌、作息、往来之人、藏信的暗格位置全部写成密报。然后他找了一个影网在那烂陀寺外围安插的线人,将密报和智远的回信一起送出。
密报经藏地—巴蜀—京城,十日后抵达沈青瓷案头。沈青瓷看完密报,立即入宫。
“陛下,智远的底摸清了。”沈青瓷将密报呈上,“他在那烂陀寺中有一间偏院,院中菩提树下有暗道通往寺后佛塔。佛塔基座暗格中藏有密信和联络名单。往来之人中,有三个天竺王族、两个西域商人、一个藏地喇嘛。天竺王族中,有一个是那烂陀寺的施主,名叫阿育王,是天竺北部一个小国的王子。”
墨千离接过密报细看。阿育王——天竺北部小国的王子。此人若被智远说动,出兵攻打大周西陲,未必能造成多大威胁,但会让大周西线不稳。而西线不稳,就会牵动整个西域的局势。
“智远的回信,你看了吗?”
“看了。”沈青瓷翻出智远的回信,“信中说——‘北燕已平,赫连术可暂避藏地,不可轻动。天竺之事,需从长计议。阿育王处,我自有安排。’”
墨千离将回信放在案上。智远很谨慎——北燕旧部覆灭后,他没有慌乱,而是让赫连术“暂避”。这说明此人沉稳,不轻易冒险。但沉稳的人有一个缺点——他们舍不得放弃已经经营多年的东西。智远在天竺经营了三年,他舍不得放弃阿育王这颗棋子。
“传令冈仁波齐,”墨千离提笔写了一道密令,“盯住那烂陀寺后佛塔的暗格。智远所有藏入暗格的信,全部抄录一份送回。另外,查阿育王此人——他的兵力、粮草、与天竺其他王族的关系。朕要知道,智远手里到底有多少张牌。”
“是。”
沈青瓷退下后,墨千离独自站在舆图前。天竺——那烂陀寺——阿育王。这三者连成一条线,线的末端是智远。智远手里握着阿育王这张牌,但北燕已平,他失去了最大的后援。他就像一条被斩断了尾巴的蛇,蛇头还在,但已经咬不了人了。
“智远,”墨千离对着舆图轻声说,“你在那烂陀寺待了三年,以为天竺王族会替你出兵。但天竺王族要的是大周的丝绸和茶叶,不是北燕的复国梦。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了——除了阿育王。而阿育王,很快也会是朕的人。”
她提笔在舆图上天竺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旁批了两个字——“缓图”。天竺太远,出兵不现实。但影网已经渗透进去了,冈仁波齐就是插在智远心脏上的一根针。等时机成熟,这根针就会拔出来,带着智远所有的秘密。
窗外,九月的京城,秋意已浓。院中的石榴树挂满了红透的果实,一个个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墨千离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等石榴熟了,朕请你吃石榴。”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前,对守在门外的沈青瓷说:“石榴熟了。去摘几个来。”
沈青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
片刻后,沈青瓷端着一盘石榴回来。墨千离拿起一个,掰开。石榴籽红得像玛瑙,在烛火下泛着光。她递了一半给沈青瓷,自己拿起另一半,取了一颗籽放入口中。甜。很甜。比前世在阿富汗吃的那个甜得多。
“坐。”墨千离指了指案前的椅子。
沈青瓷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两个女人坐在太极殿中,一人一半石榴,安静地吃着。窗外秋风吹过,院中的石榴树沙沙作响。这是墨千离登基以来,第一次在太极殿中与人分食一颗石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