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天竺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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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七,京城,太极殿。
沈青瓷将藏地分舵的最新密报送入宫中时,墨千离正在与户部尚书议事。她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对户部尚书说:“卿先回去。远洋船队的补给清单,明日再议。”户部尚书躬身退下后,墨千离才展开密报细看。
密报上写道:“冈仁波齐报:智远未逃,滞留那烂陀寺。阿育王派使者至寺,索银五万两。智远无银可付,以‘天竺佛宝三件’作抵。阿育王不受,使者已返毗湿奴城。智远与阿育王之间裂痕已生。另:赫连术已入藏北无人区,影网正在追踪其落脚点。”
墨千离看完,将密报放在案上。智远没有跑——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为北燕覆灭、赫连术逃亡之后,智远会立即离开天竺,隐匿行踪。没想到此人竟然还留在那烂陀寺,还在试图挽回阿育王。这说明智远手里还有底牌,或者——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阿育王索银五万两,智远拿不出来。”墨千离对沈青瓷说,“但他没走。为什么?”
沈青瓷想了想:“属下以为,智远可能已经猜到影网盯上了他。他知道自己跑不掉——藏北小路、茶马古道、南洋海路,所有的出口都有影网的暗桩。他与其跑出去被抓住,不如留在那烂陀寺。那烂陀寺僧众上万,天竺王族又笃信佛教。若影网在那烂陀寺中动手,便是与整个天竺佛教为敌。”
墨千离微微点头。沈青瓷的分析有道理。智远这个人比赫连术聪明——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就选择留下来赌一把。赌墨千离不敢在天竺动手,赌阿育王还有回心转意的可能,赌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他赌错了。”墨千离站起身,“朕不会在天竺动手,但朕会让他在天竺待不下去。传令冈仁波齐——把智远在天竺的底细,透给阿育王。”
沈青瓷一愣:“透给阿育王?”
“智远跟阿育王结盟,靠的是什么?”墨千离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天竺的位置,“靠的是‘北燕复国、割让西域三城’的空头承诺。如今北燕已灭,智远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拿什么给阿育王?拿天竺佛宝抵银子——阿育王不要佛宝,要银子。智远拿不出银子,阿育王就会觉得自己被骗了。被骗的人,最恨的人是谁?”
“是骗他的人——智远。”
“对。”墨千离转身,“把智远的底细透给阿育王,让阿育王知道——智远手里根本没有北燕的支持,没有银子,没有兵马。他就是一个逃到天竺的丧家之犬。阿育王知道了这些,会怎么做?”
“他会把智远赶出去。”
“不止。”墨千离走回案前,“他会把智远抓起来,送给朕。因为阿育王要的是大周的丝绸和茶叶,不是智远的空头支票。大周跟天竺通商,每年带来的税收,比智远许诺的三座城池实在得多。阿育王算得清这笔账。”
她提笔写了一道密令,递给沈青瓷:“发藏地分舵。冈仁波齐不必再进毗湿奴城——让那烂陀寺外围的线人把消息传进去。记住——消息要传到阿育王耳中,但不能让智远察觉是影网放的风。让阿育王以为,是智远自己露了马脚。”
“属下明白。”
沈青瓷退下后,墨千离独自站在舆图前。天竺这条线已经收了九成——智远困在那烂陀寺,赫连术逃入藏北无人区,北燕旧部被慕容冲连根拔起。慕容昭布了十年的网,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如今只剩下一些断线残棋。再过几个月,这些断线也会被一一剪除。
“慕容昭,”墨千离对着舆图轻声说,“你的网破了。从北燕到天竺,从草原到雪山,朕一寸一寸地剪。等剪完了——朕再跟你算总账。”
她转过身,拿起案上另一份密报。那是江南分舵送来的,关于齐鸾的商船队。齐鸾组织的江南女子商会商船队已经出海三月,近日返回泉州港。船上载着南洋诸国的香料、宝石、象牙,以及一本厚厚的《南洋诸国见闻录》,由会长顾清瑶亲笔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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