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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离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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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瓷记下,犹豫了一下:“陛下,内库的银子是陛下的私产……”

“朕的私产?”墨千离看了她一眼,“朕的私产从哪来的?从天下百姓交的税里来的。朕拿百姓交的税救百姓的命,天经地义。”

十一月二十,京城,太极殿。

墨千离回京后第一件事,是召户部和农政司议事。户部尚书呈上了沧州赈灾的详细账目,墨千离翻了翻,提笔批了一个字:“准。”然后她看向农政司主官:“张老栓的《张老栓种番薯》,册子编好了吗?”

农政司主官出列:“回陛下,已编好了。张老栓口述,臣派人记录整理,共十二页,讲了番薯育苗、插藤、施肥、收储的法子。臣已让人刊印了五千册,发往各州。”

“加印五千册。”墨千离说,“发到每一个县。另外,把张老栓的名字写在册子封面上——张老栓口述,农政司编。让他出名。”

农政司主官领旨退下。

墨千离又拿起一份奏报——南越王赵兴献三城的后续事宜。赵兴派了使者来京,正式交割了合浦、桂林、象郡三城的户籍田册。墨千离按照之前说的,三城归大周直辖,赋税留在南越充作官学和医馆开支。另外,她让农政司调了一批番薯藤运往南越,教南越百姓种番薯。

“赵兴这个人,”墨千离对沈青瓷说,“比朕预想的懂事。他献三城,朕给他番薯藤。他得了实惠,朕得了三城。两不相欠。”

沈青瓷点头:“赵兴在信里还说,南越百姓听说番薯能亩产三千斤,个个抢着要种。”

墨千离微微一笑。番薯这东西,比什么圣旨都管用。百姓吃饱了肚子,谁还想着造反?

她站起身,走到太极殿门前。十一月末的京城,天寒地冻,院中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串冰凌。她看着那棵石榴树,忽然想起张老栓蹲在堤上啃番薯的样子,想起民夫们围着火堆烤毡靴的样子,想起村口跪着磕头的人群。

“青瓷,”她开口,“明年开春,朕要在京城设一个‘赈灾学堂’。专门教官员怎么救灾——怎么放粮、怎么防疫、怎么以工代赈。天下州县官,上任之前都得来学三个月。学不会的,不许上任。”

沈青瓷愣了一下:“陛下,这……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的学堂。”

“那就从朕开始。”墨千离转身走回案前,“朕这辈子打了很多仗,杀了很多敌人。但朕最得意的,不是杀了多少人,是沧州那五万人,一个都没饿死。”

她坐下,拿起朱笔。案上还有几十份奏章等着她批。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游走。窗外,十一月的京城,北风呼啸。太极殿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大周的女皇帝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沧州的赈灾账册、南越的献城文书、张老栓的番薯册子。她的笔下,是大周的灾民、大周的农田、大周的民心。这偌大天下,正在她的掌中一寸一寸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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