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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藏地疑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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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京城,情报院西司。

沈青瓷将西司的密报送入宫中时,墨千离正在批阅赈灾学堂的结业考卷。四十二名州县官学了三个月,前日刚考完,卷子堆了半人高。墨千离一份一份翻看,在几份写得好的卷子上画了圈,又在几份写得差的卷子上画了叉。她翻到一份冀州通判的卷子时,停了一下——此人答题虽然生涩,但把张老栓册子里的番薯育苗法子背得一字不差,还在末尾加了一句“冀州旱地多,番薯耐旱,宜广种”。墨千离在卷面上批了两个字:“可用。”

然后她接过沈青瓷的密报,展开细看。

西司的密报写得很详细:智远于十一月廿五离开西域龟兹,说是“去藏地探亲”。他走的是藏北小路,经阿里高原进入藏地腹地,在神山脚下的塔尔寺住了七日。七日内,他见了三个喇嘛——一个是塔尔寺的住持丹增,一个是藏地东部强巴林寺的堪布洛桑,还有一个是游方僧人土登。三人都是藏地佛教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与智远在那烂陀寺时便有往来。

“智远跟这三个喇嘛说了什么?”墨千离问。

“西司的暗桩只能探到智远见了谁,探不到说了什么。塔尔寺的暗桩级别不够,进不了住持的禅房。”沈青瓷翻了一下册子,“但暗桩记下了智远离开塔尔寺后的去向——他往东去了,往强巴林寺的方向走。强巴林寺在藏地东部,靠近大周松潘卫。若他到了强巴林寺,离大周边境就只有三百里了。”

墨千离将密报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智远往东走——往大周边境走。他在藏地见了三个喇嘛,然后往东走。他要做什么?回大周?若只是回大周,他大可以走官道,何必绕道藏地?他走藏地,见喇嘛,往东走——他是在联络藏地势力,还是另有所图?

“青瓷,”墨千离开口,“你说智远这个人,会不会反?”

沈青瓷想了想:“属下不敢妄断。但智远在西域做了半年通译,办事勤恳,没有异动。他去藏地探亲,若真是探亲,便不必绕道强巴林寺。强巴林寺在藏地东部,离他‘探亲’的地方远得很。”

“所以他在说谎。”墨千离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她的手指从西域龟兹划到藏地塔尔寺,再划到强巴林寺,最后停在大周松潘卫的位置。“智远这个人,在慕容昭麾下做了十年谋士,又在天竺替慕容昭经营了三年。他归顺朕,是因为走投无路。如今大周安稳了,他手里也有了些权势——他在西域都护府做通译,能接触到西域诸国的军情商情。若他把这些情报卖给藏地势力——”

她没有说完,但沈青瓷已经明白了。

“传旨,”墨千离转身,“松潘卫驻军即日起加强戒备,严防藏地势力渗透。另——命情报院西司派一个级别够高的暗桩,去强巴林寺盯住智远。若智远与强巴林寺堪布密谈,务必设法探听内容。”

“是。”

“还有,”墨千离补了一句,“给智远写一封信。以朕的名义写。信中说——朕听闻智远在西域通译任上勤勉有加,特赐锦缎十匹、银百两。另,朕欲在藏地设‘藏地通译司’,专管藏地与内地的文书往来。智远通晓藏语,朕有意让他出任藏地通译司主官。问他愿不愿意。”

沈青瓷愣了一下:“陛下要给智远升官?”

“给他升官,看他接不接。”墨千离走回案前坐下,“他若接了,回京谢恩,朕当面问他藏地的事。他若不接,继续往东走——那他就是心里有鬼。”

沈青瓷记下,退了出去。

墨千离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赈灾学堂的考卷。批了几份,忽然想起一件事——藏地。她前世对藏地的了解不多,只知道那是高原,有喇嘛,有寺庙,政教合一。大周的藏地诸部名义上归附朝廷,但实际上各部落自治,朝廷管不到。若智远在藏地煽动喇嘛们闹事,大周西陲便不得安宁。

她放下笔,拿起一张空白纸,提笔写了一道密令:“着松潘卫驻军统领,即日起招募藏地通译二十人,由当地喇嘛举荐。另——松潘卫设‘藏地商路巡检司’,专管藏地商队往来。凡藏地商队入大周境内贸易者,须在巡检司登记。无登记而私自入境者,以走私论处。”

写完后,她将密令封好,递给殿外影卫。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藏地的事,不能急。藏地太大,太远,太复杂。她不能像在沧州那样,亲自跑去藏地。她只能靠情报院、靠驻军、靠商路巡检司,一寸一寸地把藏地纳入大周的体系。

“智远,”她闭着眼低声说,“你若老老实实做通译,朕不亏待你。你若想学慕容昭——朕让你去陪他。”

窗外,十二月末的京城,天寒地冻。院中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串冰凌。但太极殿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大周的女皇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着藏地的事。她想了很久,然后睁开眼,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考卷。四十二份卷子,还有二十多份没批完。明天就是结业典礼,她得在典礼上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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