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午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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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不上来。朕替你答——你叔父做首辅时,大周刚立国,田赋比现在高五成,官道只修了京城到杭州这一段,女学一所没有。你叔父致仕时跟朕说了一句话——‘老臣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看到大周的女子走出家门。’你倒好,你叔父盼着女子出门,你拦着女子坐龙椅。”
顾明远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墨千离走回御座前,没有坐下,站着对广场上所有人说:“朕今日不跟你们讲大道理。朕只讲一件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着的三百余人,扫过午门城楼上的旗帜,扫过远处宫墙外隐约可见的京城街巷。
“顾明远、韩绛、刘元、王珪、赵德——斩。家产抄没,三族流放岭南,遇赦不赦。三个致仕老臣——念其年迈,免死,流放北境三州,由慕容冲看管。三百禁军军官——革职,发配北境修路。禁军统领——斩。”
周延年一一记下,躬身领旨。
“但有一件事,朕要说清楚。”墨千离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你们三百多人里,有人是被顾明远骗来的。朕知道。朕给你们一次机会——自首者,免罪。检举他人者,赏银。若有人回去之后继续串联、散布谣言——朕不介意再杀一次。”
广场上静得只听见风声。片刻后,跪着的人群中有人磕头:“陛下圣明!臣是被顾明远骗来的!臣愿检举!”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墨千离看着他们,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这些人,杀一批,放一批,赏一批。杀的是首恶,放的是从犯,赏的是告密者。三管齐下,旧臣的串联就断了。
午时三刻,顾明远等五人被押赴刑场。墨千离没有去看行刑,她坐在午门城楼下,听着远处的三通鼓响。鼓声落定后,她对周延年说:“传旨——二皇子从城西宅子迁出,送往北境三州,由慕容冲看管。不得出城,不得见客。每月由慕容冲报送其起居。”
“是。”
墨千离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正月初十的京城,天色阴沉,北风刮得紧。她站在午门前,看着远处宫墙外的街巷,忽然想起三年前登基那日——她站在太极殿前,问满朝文武“你们还愿意跪吗”。那时她以为最难的是让男人跪女人。如今她才知道,最难的是让跪了的人一直跪着。
“周卿,”她开口,“回去把今日的事写成邸报,发天下各州。让所有人都看看——跟着顾明远反的人,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