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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天方来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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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京城,太极殿。

泉州海政司的急报到了两日,墨千离批了赏银和番薯干的旨意,便没再多问。使团平安抵达天方国,国书递了,宴也赴了,剩下的事等他们回来再说。她手头压着更急的折子——秋收在即,各州报上来的番薯产量、玉米产量、棉花产量堆了半张桌子,她得一份一份过。

沈青瓷推门进来时,墨千离正对着一份巴蜀送来的番薯产量折子画圈。巴蜀今年番薯种了八万亩,头茬收了三千二百万斤,比去年翻了一番。她提笔在折子上批了个“好”字,抬头问:“什么事?”

“陛下,天方国来人了。不是使团的人——是天方国国王派的正式使臣。从泉州港上岸,八百里加急报过来的。使臣一行十二人,领头的叫阿卜杜拉,说是天方国王的御前秘书。带了国书和礼物,请求进京朝见。”

墨千离放下朱笔:“使团刚到天方国,天方国的使臣就跟着来了?”

“回陛下,齐鸾在急报里提过一句——天方国王对番薯干很感兴趣,问能不能每年运一批去卖。臣以为,天方国派使臣来,多半是为了通商的事。”

墨千离想了想:“让他们来。礼部接待,按藩国使臣的规格。住在四方馆,让郑怀仁安排通译。天方使臣到了京城,朕在太极殿见他们。”

“是。”

九月十五,天方使臣阿卜杜拉一行十二人抵达京城。礼部安排他们住在四方馆,郑怀仁亲自接待。阿卜杜拉五十出头,深目高鼻,说一口流利的汉话——他在天方国做了二十年御前秘书,跟大周商人打了半辈子交道,汉话比很多大周官员还利索。

九月十八,太极殿。

阿卜杜拉走进殿中时,墨千离打量了他一眼。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天方国的白色长袍,头缠白巾,腰间挂着一柄镶宝石的短刀。他走到殿中,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流利的汉话道:“天方国御前秘书阿卜杜拉,奉我王之命,叩见大周皇帝陛下。”

墨千离让他免礼,赐座。阿卜杜拉坐下后,从怀中取出一封国书,双手呈上。沈青瓷接过去递给墨千离。墨千离拆开看了看——国书用天方文字和汉文两种文字写就,大意是天方国王愿与大周永结通好,每年互派商船通商,天方国请求在大周泉州港增设商馆分号,另请求大周每年供应番薯干五千担、玉米两千担。

墨千离看完国书,放在案上,开口问:“阿卜杜拉,你们国王要这么多番薯干和玉米做什么?”

阿卜杜拉答道:“回陛下,天方国北部去年遭了旱灾,粮食歉收。番薯干耐储存,运回去能救急。玉米磨粉做饼,天方百姓爱吃。我王说了——大周有多少番薯干,天方国收多少。价钱按市价,一文不少。”

墨千离点了点头。天方国要番薯干救急,这是正事。她提笔在国书副本上批了一行字:“准。泉州港每年供应天方国番薯干五千担、玉米两千担。价钱按市价,由泉州海政司监管。另——大周可向天方国购买棉花、乳香、没药,价钱按市价。”

批完后,她将国书递给沈青瓷,对阿卜杜拉说:“你们国王要的番薯干和玉米,朕准了。今年秋收之后,第一批货从泉州港发运。另外——朕听说天方国出棉花,大周江南道试种了天方棉花,长势不错。明年若丰收,大周可以拿番薯干换天方国的棉花。”

阿卜杜拉眼睛一亮:“陛下英明。我王若知道大周愿意用番薯干换棉花,一定高兴。”

墨千离微微一笑。她让阿卜杜拉在京城多住几日,让礼部安排他参观京城的番薯地、农政司的试验田、四方馆的通译班。阿卜杜拉一一应下。

九月廿五,阿卜杜拉离京回国。临走前,他在四方馆跟郑怀仁和林三娘聊了一下午。林三娘刚从泉州港实习回来,用天方话跟阿卜杜拉聊了半天,把天方国的港口、商路、物价摸了个透。阿卜杜拉走的时候,对郑怀仁说:“你们大周的女通译,比我们天方国的男通译还厉害。”

郑怀仁捋着胡子笑:“大周的女通译,是陛下亲自挑的。”

十月,京城,太极殿。

墨千离看完阿卜杜拉离京后的奏报,提笔批了一行字:“泉州港明年番薯干出口增至八千担。另:四方馆增设‘天方语班’,招女子十人。林三娘任天方语班助教。”

批完后,她靠在椅背上,对沈青瓷说:“使团还没回来,天方国的使臣倒先来了。大周的番薯干还没运出去,天方国的棉花倒先要进来了。这买卖做得。”

沈青瓷笑道:“陛下,这叫‘番薯开路,棉花跟进’。”

墨千离也笑了。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前。十月的京城,秋意已深。院中的石榴树挂满了红透的果子,再过几天就能摘了。她看着那棵树,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这时候,她在沧州修河堤,张老栓给她送野兔。今年这时候,天方国的使臣来京城要番薯干。一年一年,事赶着事,但每一件事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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