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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马帮借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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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廿八,墨千离回了宫,头一件事就是把沈青瓷叫来,让她把西北商路上“马帮”的底细捋一遍。

沈青瓷办事利索,当天下午就把卷宗摆到了御案上。马帮不是寻常商队,打从大晋建国前就在西北道上走货,从凉州到甘州,从甘州到肃州,再往西出玉门关,驼队、马队、驮队混着走,什么货都接,什么路都趟。六国打得最凶那几年,官道断了,驿路废了,马帮的线却从来没断过——他们不走官道,走的是戈壁滩上的老驼道,绕沙窝子、穿胡杨林,连北燕的边军都摸不清他们的路线。

“马帮的总把头姓马,叫马三鞭。”沈青瓷翻开卷宗第一页,“这名字是他自己起的,说年轻时赶马,一鞭子下去能抽断三根皮条,所以叫三鞭。如今六十多了,腰弯了,鞭子抽不动了,但西北道上三千多号赶马的、牵驼的、驮货的,全听他一句话。”

“马三鞭跟北燕有往来么?”

“有。马帮的驼队常往北燕上京城送货,明面上是皮毛、盐巴、茶叶,暗地里也夹带些北燕的私货南下。但马三鞭这人有一条规矩——不运铁器,不运兵刃,不运火药。北燕那边出三倍价让他运一批铁箭头,他没接。”

墨千离点点头:“还算有底线。传他来,本宫要当面跟他谈。”

沈青瓷领命去了。马三鞭进城那天是七月初二,老头子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腰里别着根皮鞭,鞭梢磨得油光水滑。进了宫门也不怯,见了墨千离也不跪,只抱了抱拳:“草民马三鞭,见过陛下。草民常年走西北,腿脚不利索,跪下去怕起不来,陛下恕罪。”

墨千离没计较,让铁牛搬了把椅子给他坐。马三鞭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马把头,本宫找你,是有趟货要你运。”

马三鞭眯着眼:“什么货?”

“粮。二十万石。”

马三鞭的眼皮跳了跳:“运到哪儿?”

“北燕雁门关外,耶律洪大营。”

马三鞭“嚯”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椅子腿差点翘起来:“陛下,您这是让草民给北燕送粮?草民没听错吧?”

“没听错。”墨千离从案上拿起一份地图,展开铺在马三鞭面前,“西楚答应给北燕二十万石粮,运到雁门关外。本宫要你抢在芈琮的运粮队之前,把一批‘粮’送进耶律洪大营。”

马三鞭低头看地图,手指点在雁门关外三十里处的一条河谷上:“这是耶律洪囤粮的地方?”

“影网查到的。耶律洪把粮草囤在滹沱河上游的河谷里,三面环山,一面靠河,易守难攻。芈琮的粮走陆路从西楚北上,经中赵北境入燕,最后汇进这条河谷。本宫要你运的‘粮’,走的是另一条路——从大晋西北出肃州,穿戈壁走老驼道,绕到燕军大营的北面,从背后送进去。”

马三鞭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抬头,眼神精亮:“陛下运的不是粮。”

“聪明。”墨千离也不瞒他,“二十车粮,十七车是真的——上等白面、精米、腌肉,车底下夹层里塞火油罐子。三车是假的——车斗里装的是掺了巴豆粉的杂粮面。耶律洪的兵吃下去,三天之内拉稀拉得站不稳。火油罐子再一炸,他那囤粮的河谷就变成火海了。”

马三鞭倒吸一口凉气,手从地图上缩回来,搓了搓膝盖:“陛下,草民走了一辈子货,运过盐、运过茶、运过皮子、运过药材,运火药是头一回。”

“你方才说了,铁器兵刃火药你不运。但本宫这趟货,是给北燕送葬的。你运不运?”

马三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嘿嘿笑了,拍了拍腰里的皮鞭:“陛下,草民刚才说不运火药,那是怕北燕查出来砍草民的脑袋。可要是北燕查不出来呢?”

墨千离也笑了:“查不出来。本宫让影卫给你打前站,燕军大营北面的巡逻路线、换岗时辰、暗哨位置全摸清了,给你留一条缝。你从缝里钻进去,卸了货就走,火油罐子引信留长些,一个时辰后再炸。等你出了三十里地,耶律洪那边才反应过来。”

马三鞭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地图卷了卷揣进怀里,抱拳道:“陛下,这趟货草民接了。但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草民要影卫的令牌。万一路上撞见北燕巡骑,草民递令牌,说自己是给燕军送粮的西楚商队。北燕最近跟西楚勾搭,见了西楚的令牌应该不会细查。”

“准。给你三面令牌,一面西楚商会的,一面北燕粮商的,一面影卫的暗令。哪个好使掏哪个。”

“第二,草民要五十匹快马。万一货送到了、火油炸了,北燕追出来,草民得跑得比他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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