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函谷天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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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四天,海拔上了两千五百尺,开始有雪了。墨千离让人把皮袄全穿上,马披上毡毯,走半个时辰歇一歇,不让任何人坐下去——坐下就起不来了。有个年轻骑兵实在撑不住,靠在路边石头上喘气,墨千离走过去踢了他一脚:“站起来。坐下就冻死了。”
年轻兵咬牙站起来,墨千离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灌了两口烈酒,转身继续走。
第六天夜里宿营,气温骤降,火堆点不着。墨千离让三千人挤成一团,人挨人、马挨马,裹着皮袄和毡毯熬了一夜。天亮时清点人数,冻死了十一个,冻伤了两百多。墨千离让冻伤的骑上还能走的马,走不了的用绳子绑在马背上驮着,继续往南。
铁牛凑过来小声说:“陛下,冻伤了两百多,到了地方还能打么?”
“两百多冻伤的留在后头,不往前冲。”墨千离踩了踩冻硬的靴子底,“本宫带能打的去。你挑三百最硬的老兵,到了楚军大营后面只管放火杀人,不用跟大队硬碰。”
铁牛咧嘴:“臣明白了。”
第九天,翻过秦岭主脊,往南一路下坡。第十一天出了山口,到了汉水边上的旬阳。墨千离让三千人在旬阳歇了一天,冻伤的送进县城医馆,能打的八百人整编成三队——三百骑射、三百火铳手、两百刀斧手,铁牛领骑射,墨千离自领火铳和刀斧。
当天夜里,她派出去探路的影卫回来报:西楚大营在郢都北面八十里的汉水北岸,连营二十里,号称百万,实际能打的顶多四十万。主帅芈戎中军大营扎在汉水北岸的高坡上,背山面水,易守难攻。
“芈戎这人,扎营扎得稳当。”墨千离蹲在汉水边的石头上,拿树枝在地上画营盘图,“可惜他扎得太稳了——二十里连营,全靠函谷关那边挡着。他想不到背后会来人。”
九月廿九夜里,墨千离带八百人摸到西楚大营后方。芈戎的营盘正面三层鹿砦、两道壕沟,背后却只摆了一排稀疏的哨卡——谁能想到晋军会从秦岭里钻出来?
铁牛带三百骑射摸掉哨卡,墨千离带五百人直插中军大营。进了营也不恋战,专挑粮仓、马厩、军械库放火。火铳手不列阵,三五人一组散开打冷铳,打完就跑。芈戎的中军帐被铁牛带人摸进去放了一把火,芈戎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跳上马往南跑,跑到汉水边才收住脚。
一夜之间,西楚大营后方连烧了十七处火头,粮仓烧了三座,军械库炸了两座,偏将死了七个。芈戎连夜把前锋调回来守中军,函谷关正面的楚军兵力一减,杨惟中带着周铁山的火器营趁势猛攻,两下里一夹,楚军四十万在函谷关到郢都之间拉成了一条长蛇,首尾不能相顾,七天之内全线崩溃。
十月初十,芈戎开郢都城投降。墨千离进城那天,芈戎跪在城门口递降表,抬头看见墨千离骑在马上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翻雪山冻出来的皴裂,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从秦岭过来,到底带了多少人?”
“八百。”墨千离跳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加上后头冻伤的,满打满算三千。”
芈戎愣了半天,长叹一声:“臣输得不冤。”
墨千离扶他起来,对随行的将领们说了一句话——后来这句话被史官记进了《大周太祖实录》里,成了后世兵家引用最多的名言之一:
“战胜的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本宫翻一座雪山,比你们在函谷关前堆十万具尸首,划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