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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郢都冬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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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七,郢都下了入冬头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把楚王宫改成的行辕瓦檐洗得发亮。墨千离坐在暖阁里批折子,面前火盆烧得旺,铁牛蹲在火盆边上烤手,一边烤一边嘀咕:“陛下,这楚地的冬天比京城难受,冷得往骨头缝里钻。”

“你一个北地长大的,还怕楚地的冷?”墨千离头没抬,朱笔在一份折子上圈了个圈,“去把炭加足了,别在这儿嘟囔。”

铁牛嘿嘿笑着往火盆里添了两块炭,刚添完,沈青瓷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表情有点怪。

“陛下,萧皇后到了。”

墨千离笔一顿:“到了?她信上说十一月来,今天才十七,来得倒快。带了多少人?”

“三百亲卫,轻骑简从,没走官道,从齐楚边境直接插过来的。今早到的郢都北门,守将没认出来,差点把人拦在城外。”沈青瓷把信递过去,“她递了名帖,说‘东齐萧氏,特来拜会墨陛下’。”

墨千离接过名帖看了一眼,萧云绮的字还是那样清秀挺拔,名帖上只写了名字和一行小字——“不带兵马,只带了一张嘴”。她笑了一声,把名帖搁在案上:“这女人,来就来吧,还写这种话。带她进来——等等,别带进行辕。在郢都城里找个像样的宅子安置她,本宫晚上过去见她。”

沈青瓷愣了一下:“陛下亲自去见她?”

“她一个东齐皇后,跑这么远来见本宫,本宫要是端坐行辕让她来拜,显得本宫架子大心眼小。本宫去她那儿坐坐,传出去是‘墨陛下亲临驿馆看望齐后’,她脸上有光,本宫也不掉块肉。”墨千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再说了——她写那张名帖花了心思,本宫得看看她真人是不是跟字一样有意思。”

傍晚时分,墨千离换了身常服,带铁牛和四个影卫出了行辕。萧云绮被安置在郢都东城一处三进宅子里,是前楚一个盐商的产业,楚亡之后收归官用。墨千离到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宅子里点了灯,萧云绮站在二门台阶上等着,没穿皇后冠服,只着一件月白窄袖长衫,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腰间系了条青绦,瞧着像个清秀的年轻文士。

两人一照面,萧云绮先笑了,拱手道:“墨陛下,久仰。”

墨千离上下打量她一眼。影网收集的画像她看过,真人比画像瘦些,眉眼间那股子精明劲儿画像上可画不出来——嘴角噙着笑,眼睛却亮得像两把小刀,扫过来的时候带着掂量的意思。

“萧皇后比画像上好看。”墨千离还了个拱手礼,直来直去。

萧云绮也不恼,侧身让路:“陛下谬赞。里头坐了说话——本宫带了东齐的好茶,陛下尝尝。”

两人进了堂屋,分宾主坐下。萧云绮亲手沏茶,手法利落,茶汤倒进杯里清亮见底。墨千离端起来抿了一口,是上好的东齐雪芽,入口清冽回甘。她把茶杯搁下,开门见山:“萧皇后大老远跑郢都来,总不会是为了给本宫送茶叶。”

萧云绮也搁了茶杯,笑盈盈的:“本宫来,想问陛下讨个准话。燕南三城本宫替陛下看了三个月,税银三万两封存待解,陛下什么时候派人接手?本宫也好回临淄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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