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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晋北阅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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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晋北,野狐岭大营。

赵括把八千骑兵拉出来列阵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野狐岭的晨风硬得跟刀子似的,刮得旗子哗啦啦响。八千骑兵分作八营,每营一千骑,骑手清一色玄色短打,马匹全是北地良种,膘肥体壮。火器营的五百人列在阵前,三百支火铳斜指天空,二十门轻便神机炮架在阵前土坡上,炮口对着五里外的靶山。

墨千离骑马上了阅兵台,身后跟着铁牛和周铁山。赵括全身披挂,打马过来禀报:“陛下,晋北边军八千骑、火器营五百人列阵完毕,请陛下阅兵!”

墨千离一挥手:“开始。”

赵括跑回阵前,令旗一展,八营骑兵依次从阅兵台前小跑通过,骑手在马上行持枪礼,马队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墨千离点头,对铁牛说:“赵括带兵有两下子。八千骑跑起来不散不乱,比北燕铁骑差不到哪儿去。”

铁牛嘴硬:“比臣带出来的骑军还是差些。”

“你带的是精骑,他带的是边军。边军能练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墨千离没再理他,转头看火器营打靶。周铁山亲自挥旗,三百支火铳齐射,五里外的木靶应声碎裂,铁砂把靶子打得跟蜂窝似的。紧接着二十门神机炮轮流开火,炮声震得阅兵台直晃,五里外的靶山被轰得碎石乱飞,烟尘腾起半天高。

赵括在旁边看得直搓手,等炮声停了凑过来禀报:“陛下,火器营练了三个月,头一个月老是炸膛,周将军派了十个教习来盯着改,如今三百支火铳连打三轮不卡壳,神机炮五发连射不炸膛。臣试过拿火铳打五百步外的铁甲,一打一个穿。”

墨千离下了阅兵台,走到火器营阵前,随手点了二十个兵:“你们二十个,出列打一轮。”二十个火铳手出列装药举铳,一声令下齐射,五里外的靶子又碎了一片。墨千离看了看靶子,回头对赵括说:“行了。这火器营算是练出来了。传旨——火器营教习每人赏银二十两,火铳手每人赏银五两,赵括练兵有方,加俸一年。”

赵括乐得直搓手,赶紧跪下磕头。墨千离让他起来,又问:“北燕旧部那边最近有动静没有?”

赵括收了笑,正色道:“回陛下,耶律猛钻了漠北之后,拉拢了几个散帐部落的头人,凑了不到两千人,在漠北边缘游荡。臣派斥候摸过,他那两千人缺粮少马,连像样的甲都没有,成不了气候。但漠北冬天冷,他要是熬不过去,开春可能南下抢粮。”

“那就别让他熬过冬天。”墨千离往北看了一眼,“传话给萧云绮,东海行省北边跟漠北接壤那段,让她派兵堵住耶律猛东窜的路。赵括这边堵西边,两边一夹,耶律猛只能在漠北窝着。他窝在漠北没吃没穿,手下人自己就散了。”

赵括应了声“是”。墨千离又补了一句:“对了,耶律洪在北苑马场养马养得怎么样?”

“回陛下,耶律洪倒是老实,天天在马场喂马刷马,比马夫还勤快。臣上个月去京城送马,顺道去马场看了一眼,他正给一匹母马接生呢。”

墨千离笑了一声:“耶律洪这人,打仗有两下子,养马也不赖。让他养着吧,养好了本宫赏他个马场总管。”

阅兵完了,墨千离在野狐岭大营吃了顿午饭——糙米饭配羊肉汤,跟边军一个伙食。赵括陪着吃,席间说起中赵行省的事:“杨惟中来了三个月,把中赵的田亩重新丈量了一遍,查出隐田三十多万亩,全给朝廷补了税。邯郸城里的旧勋贵闹了两回,杨惟中没惯着,头一回请了督察院的人来查账,第二回直接抄了两家闹得最凶的。如今老实了。”

墨千离舀了勺羊肉汤送进嘴里:“杨惟中这人,打仗不行,管民政是把好手。本宫没看错人。”

吃完饭墨千离没歇,带人往南走,进了中赵行省地界。邯郸城外四十里有个叫槐树庄的村子,墨千离没打招呼直接进了村。村口碰见个扛锄头的老汉,墨千离下马问路:“老丈,今年田里的赋税缴了多少?”

老汉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寻常,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以为是过路的商队,实话实说:“今年缴得少。新来的杨大人把田亩重新量了,我家原先按十亩缴税,量完了实打实八亩,少缴了两亩的粮。省下的粮够吃一冬。”

墨千离点点头,又问:“杨大人来之前呢?”

老汉撇撇嘴:“之前?之前赵王的人说我家田亩少报了,要多缴。多缴就多缴吧,还得给里正塞银子,不塞银子就按十亩算。如今好了,杨大人派了人下来重新量地,里正不敢收银子了,量多少算多少。”

墨千离回头看了铁牛一眼,铁牛会意,记下了村名和里正的名字。墨千离上马出了村,走了几步对铁牛说:“查查这个里正,杨惟中要是没动他,本宫替杨惟中动。”

铁牛应了。芈琮跟在队伍后头,掏出小本子刷刷记了几笔,凑过来问:“陛下,臣这段怎么写?”

“照实写——槐树庄老汉说新法好,省了两亩粮。末尾加一句,里正收银子的事朝廷要查,查实了严办。”墨千离一夹马腹,“走吧,去邯郸城里看看杨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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