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回京路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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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墨千离从番禺启程回京。
队伍比来时大了不少。赵建德带着五十个南越学生跟着走,芈琮跟着走,孙茂才留了一半医官在番禺盯着疫情和水里收尾,另一半带回京城。铁牛的三千骑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装药材的骡车、装番禺特产荔枝干的马车,还有赵佗硬塞的十箱香料、五对象牙、三斛珍珠。墨千离推了两回,赵佗非给不可,说“陛下不收就是嫌南越的东西不好”,墨千离只好收了,转头让沈青瓷记进账里,回京之后该充公的充公,该赏人的赏人。
出番禺走了三天,进了桂州地界。这天傍晚扎营,芈琮拿着一摞稿纸凑过来,苦着脸:“陛下,臣这稿子改了四遍了,马寺卿还是说看不懂。臣实在没辙了,陛下帮臣看看。”
墨千离接过稿子翻了翻。芈琮写的是番禺码头上玉玺交接的事,文笔倒通顺,但写得太文绉绉了——“帝临台,王献玺,百姓观者如堵,欢声雷动”。墨千离拿朱笔把这段划了,在旁边批了一行:“改成——陛下站台上,赵王把玉玺捧上来,底下老百姓挤得跟赶集似的,喊‘陛下万岁’喊得嗓子都哑了。”
芈琮接过去看了,挠头:“陛下,这么写是不是太白了?”
“白就对了。朝报是给老百姓看的,老百姓识字不多,你写‘观者如堵’他不懂,写‘挤得跟赶集似的’他一看就明白。”墨千离把稿子递回去,“马三鞭说看不懂就对了,你照本宫批的改,改完了给马三鞭看,他要还说看不懂,你让他来找本宫。”
芈琮抱着稿子跑了。赵建德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凑过来问:“陛下,臣也写了一篇,陛下帮臣看看?”墨千离接过来一看,赵建德写的是番禺码头的热闹景象,写老百姓怎么抢报纸、怎么指着报纸上的名字跟旁边人炫耀,写得挺活泛,就是有几处错别字。墨千离给他圈了几个字,改了改,夸了一句:“比芈琮头一回写稿子的时候强。”
赵建德乐得直拱手。
九月廿五,队伍过了五岭进了大晋地界。铁牛打马过来禀报:“陛下,前面桂州城外有个茶棚,臣让人探过了,干净,能歇脚。”墨千离点头,队伍拐进茶棚歇脚。茶棚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见来了这么一大队人马,慌得手忙脚乱。墨千离下马进了茶棚,要了碗凉茶,坐下来跟老板唠嗑:“老板,生意怎么样?”
老板搓着手:“回贵人的话,还行。南越那边闹瘟疫,前阵子商路封了,客人少了大半。这几天听说南越归了大周,商路又通了,今天头一天有客人打南边过来。”
墨千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商路封了多久?”
“封了一个多月。草民这茶棚靠过路商队吃饭,封了一个月,草民差点把茶壶卖了换米。”
墨千离回头看了铁牛一眼。铁牛会意,上前问老板:“封路那阵子,官府有没有给你发救济?”
老板摇头:“发什么救济?桂州衙门说封路是朝廷的命令,让草民自己想办法。草民想什么办法?草民就这一个茶棚,路封了没人来,草民只能啃老本。”
墨千离把茶碗搁下,对沈青瓷说:“记下来——桂州封路期间茶棚酒肆饭馆的损失,让桂州衙门核一核,该补的补。商路封了一个月,沿路的茶棚饭馆全靠过路商队养活,路一封他们就没饭吃。朝廷封路是为了防疫,但不能让老百姓替朝廷买单。”
沈青瓷提笔记了。老板在旁边听见了,扑通跪下磕头:“贵人!贵人是朝廷的大官吧?草民谢贵人!”
墨千离把他扶起来:“起来吧。本宫不是贵人,本宫是皇帝。回头桂州衙门来人给你补银子,你照着茶棚一个月挣多少报,报多了要挨罚,报少了亏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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