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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三个月,清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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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根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到那天,就着主街开大会,全区都来瞅瞅,什么叫新市面。一天不早,一天不晚。”

末一句掷在桌上,他自己先笑了。

腊月二十三收网,腊月末接手,三个月整,正点三月半。

这日子打嘴里出来,圆得挑不出一道缝。

角落里,随员摸出小本子记下三月十五,抬头请示:“要不要留半分余地?”

“写进纪要,报上去。”

随员低头添字。

日子一落纸,板上钉钉,钉的是什么,满桌没人细想。

掌柜们嘴上道贺,心里各扒各的算盘。

东街佟记的封条还在门上贴着,主街开大会,先开谁家的门,没人敢问。

有个喝高了的端着杯子嘟囔:“腊月里蹲茶楼那位,今儿没来……”后半截叫同桌一胳膊肘捣回了肚里。

同一时刻,特供科的窗户透着灯。

桌上摊着花名册,李岗的指头点着册子后头单列的七个名字。

这七个,仓府里都领过赏钱,如今都在红星领了工牌。

头一个月只干活,不碰库房钥匙,规矩是秦淮如定的。

孙大勇查库回来,跺着鞋底的雪。

“科长,这七个名,你今儿点三回了。”

“领过赏的手,最知道赏钱烫不烫。”

“会仙楼那头真不去?人家三桌酒,帖子下到厂里来的。”

“他庆他的功,我点我的名。”

李岗把册子合上,压进抽屉。

“捋城西的底子,就得找人说话。找人说话,先挑软的捏。”

“那咱干瞅着?”

“瞅着。他要开口子,头一个准挑最老实的。”

“最老实的是……”

“茶备好。”

李岗把灯芯捻低,“人家请完了,咱这儿接着喝。”

会仙楼的动静,傍黑刮回四合院。

“三个月清完!当着三桌人放的!”

“三月十五开大会,主街摆!”

阎埠贵扒着算盘,把日子从头到尾打了一遍,算珠一拨到底。

“腊月二十三收的网,满打满算,人家接手四十天。三个月清完?他把人家仨月的局,一口吞了。”

聋老太太的拐棍往青砖上一点。

“吞得下,咽得下去么。”

刘海中蹲在门槛上磕烟袋锅:“让他摆。仓爷那三桌,也是先摆酒,后进的号房。”

许大茂缩在墙根听完全程,后脖颈子又起一层凉气,愣没敢接茬。

散席,吉普车里。

关干事靠在后座,酒意熏着,随员把一份名单递过来。

仓家旧部二十三人,如今全在红星合作社的册子上。

“关干事,捋底子,从哪儿开口子?”

指头顺着名单往下捋,捋过扛包的、赶车的、站柜的,停在中间一个名字上。

钱有德。

账房老人儿,五十多,平日里话少,见谁都先弯半个腰,一大家子指着他的工钱过活。

软的,有牵挂,肚子里还装着仓家十一年的流水账。

“初八上班,头一个,请他来喝茶。”

红铅笔圈住钱有德仨字,笔头在纸上顿了顿。

车窗外灯笼一盏一盏往后退,圈里那点墨洇开,洇成豆大的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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