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开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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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擎大步先行,步履匆匆,往日沉稳威严的身姿,此刻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秦玉紧随其后,脚步细碎,眼底满是紧张、忐忑与极致的期待,一路小跑方能跟上周擎的步伐。
二人入苑的瞬间,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石桌前的少年。
没有多余观察,周擎身为大周顶级强者,一眼便捕捉到了那层萦绕在少年周身、若隐若现的源气护罩。
引气入体,经脉通脉。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是压在整个王府心头十余年的执念。
周擎脚步骤然顿住,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紧绷:“开了?”
李子辰起身,神色平静,语气笃定:“嗯,第一脉,通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玉捂住唇角,眼眶瞬间通红。
数年压抑的担忧、日夜悬心的恐惧、对怨龙毒的无尽惶恐,在这一刻尽数崩解宣泄。
周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与狂喜,上前一步,手掌轻轻覆在他肩头,凝神探查他的经脉气息、肉身底蕴,反复确认,久久未曾移开目光。
这位素来威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周王主,掌心竟隐隐泛起细微的颤抖。
是激动,是欣慰,是难以置信。
“从你开始冲脉算起,一共几日?”周擎抬眼,目光灼灼。
李子辰微微回想,如实应答:“前后十日。”
十日。
短短十日,打通修行第一脉。
庭院瞬间陷入死寂。
几秒后,周擎骤然放声大笑,笑声洪亮坦荡,穿透庭院,震得枝叶簌簌落响。
压抑多年的沉重枷锁,在此刻彻底碎裂。
“十日!”周擎转头看向秦玉,声音铿锵震撼,“你可知大周开国至今,后辈修士打通第一脉的最快纪录,是多少时日?”
秦玉含泪摇头,哽咽难言。
“二十三日!”
“两百年纪录,无人能破!”
“如今,我儿李子辰,十日开脉!冠绝大周古今所有同辈!”
字字铿锵,震彻人心。
秦玉泪水终是忍不住簌簌滑落,快步上前握住儿子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力道极紧。
她不怕别的。
她怕三年之后,怨龙毒第三次彻底爆发。
那是宿命般的死劫,无解、无情、无生机。
可如今,李子辰成功开脉,踏入修行大道。
只要能修行、能变强、能不断突破境界,便有淬炼肉身、压制剧毒、逆天改命的一线生机。
这就够了。
足够她庆幸半生。
李子辰感受着母妃掌心的温热与颤抖,心底酸涩柔软,默默任由她紧握,不曾挣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修行前路。
还有整个王府的牵挂,还有自己的命。
六
片刻之后,秦玉情绪稍稍平复。
周擎收敛狂喜,眼神转为严谨凝重,眼底带着一丝审慎的探究。
十日开脉,天资逆天之极。
可太过反常,便必有蹊跷。
他身为顶级强者,见过无数天才、无数异象,越是逆天的天赋,越暗藏未知的隐患。
“过来。”周擎抬手,语气沉稳,“全力出拳,打我掌心。”
他摊开手掌,平平展于半空,神色肃穆,打算亲自测试儿子开脉后的真实战力。
李子辰知晓父王用意,不敢怠慢。
他退后两步,沉腰扎马,身姿稳稳落地。
心念一动,第一脉源气尽数奔腾流转,汇聚右臂经脉,凝练于拳锋之上。
拳面泛起一层淡淡银白光晕,气息凝练扎实。
下一瞬,他身形骤动!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力量与爆发力。
拳风破空,尖锐的爆鸣骤然炸响,短短距离,拳势凝聚极致,狠狠砸向周擎掌心。
砰!
一声闷响震荡庭院。
可周擎的手掌稳如磐石,纹丝不动,所有狂暴力道触之即散,被尽数化解。
分毫无法撼动对方半分。
李子辰收回拳头,微微甩动发麻的手腕,心底清楚,二者修为差距,天壤云泥。
“力道尚可,根基扎实。”周擎微微点头,评价中肯,随即俯身拾起满地细碎石子,握于掌心,“接下来测你的速度、感知与反应。”
“石子来袭,能接则接,不能接便躲。”
话音未落,指尖一弹。
第一枚石子破空而出,速度极快,刁钻袭向左肩。
李子辰根本无需刻意思考,肉身本能与开脉暴涨的极致感知先行反应。
身形微微侧偏半寸,石子擦着衣袂飞过,狠狠砸在青砖墙面,磕出一个浅浅小坑。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石子连绵飞出,角度刁钻、速度各异、轨迹不定,或直线突袭,或弧线绕袭,或快慢交错。
周擎循序渐进,一点点拔高难度,刻意压榨他的极限。
起初李子辰尚且依靠肉眼捕捉轨迹,可随着石子速度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密,肉眼已然跟不上极致速度。
可就在此时,开脉后的本源感知彻底苏醒。
无需目视、无需耳听。
石子尚未破空、力道尚未成型、轨迹尚未落地,他心底便已然清晰预知所有动向。
那是一种源于肉身经脉、源于本源气息的预判,精准、绝对、毫无偏差。
这一刻,他彻底体会到了开脉暴涨的恐怖天赋。
第八枚石子袭来,他不躲不避,抬手精准扣握,稳稳将飞射的石子攥于掌心。
石子在掌心跳动,带着残余劲道,微微发烫。
周擎弹指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紧接着第九、第十、第十一枚,李子辰接连接住两枚,仅有一枚角度极致刁钻,堪堪侧身避开。
十二枚石子测试落幕。
周擎神色已然不复轻松,眼底的探究与凝重愈发浓郁。
他沉默两息,抬手拾起一枚拇指大小的粗石,比先前所有石子都重、都猛。
“再接一枚。”
话音落下,石子骤然飞出!
速度远超先前所有攻势,快到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破空无声,瞬息即至胸口!
这一刻,肉眼失效,思维滞后。
唯有极致感知清晰锁定轨迹、落点、旋转力道。
李子辰心神凝定,抬手探出,五指精准收拢。
咔!
石子稳稳被扣在掌心。
下一秒,暗藏其中的炎雷气骤然爆发!
灼热狂暴的雷电劲气顺着石体炸开,顺着指缝席卷掌心,滚烫的痛感瞬间浸透皮肉。
李子辰指尖微麻,掌心瞬间泛红,下意识松开手指。
石子落地滚动,而他的掌心,仅仅只是一片浅显的红痕,皮肉完好,毫无灼伤破损。
看似普通的皮外伤,落在周擎眼中,却无比惊悚。
他方才刻意加持的炎雷气,力道精准对标两脉修士的肉身抗性。
寻常一脉修士正面承受,必然皮肉灼伤、经脉震麻、气血紊乱,轻则负伤,重则短暂丧失战力。
可李子辰,仅仅一抹红痕,无伤、无碍、气血稳恒、心神不乱。
周擎定定看着他,久久不语。
庭院风声簌簌,气氛彻底沉静。
秦玉也察觉到不对劲,低声开口:“怎么了?”
周擎没有回话,上前抓起李子辰的手掌,反复查看那片浅浅红痕,又凝神探查他的气息、经脉、肉身底蕴。
良久,他抬眼,目光深深锁定李子辰,语气郑重无比,带着难以置信的审慎:
“子辰,你如实告诉我。”
“你当真,只开了一脉?”
李子辰彻底愣住,茫然点头:“父王,我的确只打通第一脉。”
他不清楚父王为何有此一问。
周擎凝声开口,一字一顿,震彻人心:
“你的力量、爆发、速度、感知、肉身抗性。”
“五项底蕴,全部超标。”
“别说初开一脉。”
“就算是寻常修士贯通两脉,也未必有你这般恐怖根基!”
七
一句话落地,秦玉脸色骤然一变,满眼震惊。
她不懂修行细节,却听得懂这句话的分量。
一脉之力,压两脉修士。
这已经不是天赋出众,而是逆伐同辈、越阶抗衡的恐怖资质。
“我刚刚那道炎雷劲,是按两脉修士承受阈值加持。”周擎沉声道,“寻常一脉修士,根本扛不住。”
“你不仅接住了,还毫发无伤。”
“你的根基、你的底蕴、你的开脉收益,完全异于常人。”
秦玉转头看向自家儿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惊喜之余,也悄然升起一丝隐忧。
太过异常,必有缘由。
李子辰低头看着自己泛红消退的掌心,心底终于想起苍渊当年那句告诫。
那时他初入修行,懵懂无知,苍渊立于他身前,语气平淡,却字字郑重:
“你的开脉桎梏,远超天下任何人。”
“旁人三分力可破的关卡,你需十分、百分。”
“可你一旦破限开脉,所得造化、所得底蕴、所得修行增益,亦远超世间所有同辈。”
彼时他只当是安慰之言。
直到今日,他才彻底明白。
自己十数年淤堵、数年苦修、极致艰难的开脉之路,所有的苦、所有的熬、所有的隐忍,全都化作了独一无二的逆天底蕴。
别人开脉,是顺理成章的修行起步。
他开脉,是破限重生、脱胎换骨、逆天塑基。
一脉根基,铸就两脉战力。
那他日贯通二脉、三脉,又该是何等恐怖的水准?
一念至此,李子辰心底悄然燃起无尽底气与锋芒。
压在他身上十余年的孱弱、废体、剧毒枷锁,正在一点点,被他亲手打碎。
周擎望着少年沉静的侧脸,眼底震惊、欣慰、凝重、担忧交织缠绕。
逆天资质,是天赐福祉,亦是无尽风波的开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太过耀眼的天赋,必然引来无尽窥探、忌惮、暗算。
可看着眼前隐忍苦熬、终得花开的儿子,所有顾虑最终化作一句厚重的叮嘱。
“好好修炼。”
“你的路,从今往后,自己走。”
秦玉轻轻抚过他的手背,眼底温柔坚定: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天赋如何。”
“你平安、康健、能好好活着,便是最好。”
夕阳西垂,落日余晖染红半边天际,温柔洒落花苑,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姿之上。
李子辰抬手拢回衣袖,握住袖中微凉的天元笔。
眼底青涩褪去,只剩沉稳与坚定。
十日开脉,逆天塑基。
这只是他逆命之路的第一步。
虎啸纹、天元笔、锻龙戏、冲脉修行。
明日起,一切照旧,苦修不辍。
只是从今往后,他不再是被动等待天命。
他有实力、有根基、有资本。
去争、去闯、去破局、去逆天改命。
风吹庭院,叶落无声。
少年抬头望向远方天际,眼底微光灼灼。
前路漫漫,自此,他踏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