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八脉(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客栈厅堂,烛火噼啪爆了一声。
几个人围在桌前,地图摊开,卫沧澜的手指摁在一个红圈上,声音发沉:“遗迹入口在这。进去是条甬道,两侧全是傀儡室。探子报过,光是入口到第一道门,至少三十具青铜傀儡。”
“具体多少?”陆铁山问。
“没敢细数。”卫沧澜抬眼,“麻烦的不是这些破烂,是深处。”
“巨蟒战傀。”我说。
卫沧澜点头,目光压下来:“那东西我不怕。太初境的死物,打不过还能拆。我忌惮的不是傀儡。”
他顿了顿。
“是黑毒王。”
桌上静了一瞬。烛火把几个人的影子甩在墙上,又收回去。
“我和黑毒王交过手,不止一次。”卫沧澜把手掌摊开,虎口到手腕一道暗红疤痕,像蜈蚣趴在那,“修为上,他不比我高。硬碰硬,谁输谁赢不一定。但他的毒——”
他声音沉下去:“瘴魔毒,无孔不入。你还没碰到他,毒已经钻进你经脉里了。上一次,我休了三个月才把毒逼出来。”
我看着他掌心的疤,没说话。
“所以,”我开口,“没人克制他的毒,您就只能被动防守?”
“对。”卫沧澜没嘴硬,“硬撑能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毒素堆积,我只能退。”
一个时辰。不够。光是巨蟒战傀就够他打半天,再加一个黑毒王虎视眈眈,别说夺宝,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我偏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少女。
她靠在椅背上,捧着一杯茶,低着眼帘,像快睡着了。一路上就这副德性,不急不躁,不冷不热。队伍里有人私下嘀咕“带个没修为的姑娘来干什么”,尤其是那几个沧澜军精锐,看她眼神都带着轻蔑。他们不知道她的底细。
我盯着她看了两息。
“你早知道了。”她没抬眼,语气淡得像杯白水。
“知道什么?”
“知道我躲不过去。”
我没吭声。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没抱怨,没责怪,只有一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从你一路上老往我这边瞟,我就猜到了。”她把茶杯搁下,叹了口气,“说吧,要什么?”
“克制瘴魔毒的办法。”
她从袖里摸出一卷东西,扔在桌上。墨绿色兽皮,黑丝带扎着,边角磨得发亮。
“三品顶尖,万木御毒纹。催动之后全域御毒。瘴魔毒再霸道,也穿不透这层防护。”
卫沧澜眼睛亮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看我。
我拿起卷轴,解丝带,慢慢展开。金色源纹蜿蜒交错,像藤蔓,像根系,密密麻麻铺满整张兽皮。繁复但不乱,起笔收笔都有章法,比我之前在将军府画的那道千蚁蚀毒纹高明不止一个层次。三品顶尖,名副其实。
少女看着我翻看,嘴角微弯:“当年你替我在齐王府的人面前挡了一劫,我一直记着。这道卷轴,算还你一半。”
我没接话。那事我记得,没想到她还记着。
我把卷轴合上,递给卫沧澜。
“明天进遗迹前,我帮你催动。”
我补了一句:“需要半刻钟,灌我三成源气。催动后纹印维持六个时辰,够我们在遗迹里走一个来回。中途纹力消耗太快——”
我从桌上拿起那枚净玉牌,晃了晃:“这块东西也能净化毒气,范围不大,救急够用。”
卫沧澜接过去,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被黑毒王压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有破局的手段了。
“殿下,”他声音有点哑,“这道卷轴——”
“不是我的。”我看了一眼少女,“是她的。”
少女没接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袖里那枚小铜铃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我听到了,没问。
卫沧澜站起身,朝少女郑重抱拳:“姑娘,此番若能活着出来,卫某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少女放下茶杯,“我帮的不是你,是他。”
她看我一眼,眼神带着点嗔怪——你欠我的。
我没接茬。
陆铁山憋了半天,终于插上嘴:“殿下,明天怎么安排?谁打头阵,谁垫后?万一黑毒王那老东西已经在入口埋伏了,咱们一头扎进去,不是送菜?”
我看向卫沧澜。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我打头阵。巨蟒战傀和黑毒王都在深处,外围那些青铜傀儡不值得你们冒险。陈副将带沧澜军走中间,随时接应。陆铁山带禁军殿后,防人包抄。”
“探路呢?”我问。
“派两个老手,隔三十丈,发现情况立刻后撤。不用动手,把路探清楚就行。”
我点头。
“宝物分配呢?”陆铁山问。
卫沧澜看我。
我替他开口:“火灵穗归皇室。其他各凭本事。”
没人反对。
“撤退方案呢?”我又问,“巨蟒战傀失控暴走,或者中埋伏后路被截,怎么撤?”
卫沧澜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每过一道门,留两人守出口。前队遇险,后撤接应。后路被断,就往深处走——遗迹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找到侧门再绕出来。”
我点头,没再问。
“还有,”我看向卫沧澜,“黑毒王现在在哪?带了多少人?有没有提前布毒阵?”
卫沧澜皱眉,转向陈副将。陈副将犹豫:“只打探到三天前从黑毒城出发,至少二十名黑煞死士。毒阵……那边瘴气太重,靠不近。”
陆铁山声音发紧:“那咱们可能一头扎进毒阵,还不知道?”
没人答话。
“所以,”我说,“明天进遗迹,所有人含解毒丹。不管有没有毒,先防着。”
陆铁山问:“解毒丹从哪来?军中的只能防普通瘴气,黑毒王的是特制的。”
我看少女。
她又从袖里摸出一个瓷瓶,搁桌上。
“这是我炼的祛毒丹,一共十二枚。”她问,“多少人?”
陆铁山数了数:“沧澜军五人,禁军三人,加上殿下、大将军、姑娘你……还有随行的,总计十六。”
少女皱眉,又取出另一个小瓷瓶:“加起来二十枚,每人一枚有余。含舌下,别咽。瘴魔毒入体能延缓毒发,配合万木御毒纹,能撑两个时辰。”
她连瓶推给陆铁山:“你保管。进遗迹前分发。”
陆铁山拔开瓶塞闻了闻,眼睛一亮:“四品丹药?”
少女没回答,端起茶杯继续喝。陆铁山识趣地没再追问,把瓷瓶收好。
“还有,”我看向卫沧澜,“黑毒王中途撤了,不要追。我们的目标是遗迹里的东西,不是他的命。”
卫沧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行。”陆铁山站起来,“天亮出发。今晚都好好歇着,别折腾。”
散会。
陈副将跟着卫沧澜上楼,进屋前回头对门口两个士兵低声说:“今夜轮值,刀不离手。”门带上。两个士兵把靠墙的长枪握在手里,一左一右守住客栈门口。
陆铁山在门口抽完那根烟,把烟头碾灭,转身回房。他没立刻睡,把短刀卸下来擦了又擦,从储物袋取出两枚解毒丹用油纸包好,塞进贴身暗袋。然后和衣躺下,手搭刀柄。
几个沧澜军精锐走在最后,低声议论了几句,各自回房。有人检查甲片绑绳,有人试刀锋口。没人再多嘴,也没人真松懈。
少女从我身边走过,脚步很轻。没回头。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停了一下,从袖里摸出一枚小铜铃,烛光下一闪。那铜铃表面刻满极细源纹,是感知毒物与傀儡的预警法器。她没当场试,上楼走到走廊窗前,把铜铃挂在窗棂上。铃悬半空,纹丝不动,无声无息。她盯了几息,确认无异动,才转身回房。
——铃不响,方圆五十丈无毒无傀儡。
我记在心里。
少女回房没点灯。她又取出第二枚同款铜铃,挂在另一侧窗角。两枚一左一右,覆盖半个客栈外围。她盘膝坐榻,指尖轻抵腰间布袋,里面是剩下的四品祛毒丹。整夜,她的听觉都锁在两枚铜铃上。
我收回目光,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黑渊的腥甜。我站窗前看夜色,远处深山源兽嘶吼,此起彼伏,像哭像笑。
第七脉,卡了大半年。
不是不想破,是破不了。日夜苦修,那道壁垒像铁铸的,纹丝不动。不是没想过借力,但经脉根基最忌外力强轰,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
今天议事,观摩万木御毒纹时,我偶然抓到一丝契机。
那金色源纹不是直线铺展,是螺旋盘旋,像草木根系钻破硬土。那种流转韵律,竟与源气运转隐隐契合。一个念头在心底生根——破脉,未必只能蛮力硬撞。旋转蓄力,螺旋破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