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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四品源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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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追你的是什么?

那人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方向,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喘了两口气才开口:三百里外,黑风谷。一头四品源兽。棕皮四足,背上有一道银纹,它会——他咽了一口唾沫,把最后两个字吐出来,源术。

李子辰的目光在那三个字的末尾停了一瞬。四品源兽,背上银纹,会源术——异闻录里对源兽品阶的划分有一条清晰的线:四品以上的源兽体内凝结的圣源之气远超三品,且高阶源兽死后除了白色气流,有很大概率直接凝出完整的源术玉简,品阶取决于它生前学到的源术层次。如果那头棕皮源兽背上的银纹是源术烙印的显化,那它体内凝结的至少是中品以上的玄源术,运气好一点甚至可能是小天源术。而他此刻离那道天关境的临界膜就差最后一缸水。四品源兽体内的圣源之气抵得上十几头三品,他那些零散猎杀需要三五天才能灌满的缸,这一头可能一次就填平了。

还有多少人过去了?他问。

我看到的不下五拨。那人用袖子蹭了一下脸上混着血的汗,但没人能靠近它。前两天有三个人想绕到它背后偷袭,被它一爪子扫飞了两个,剩下那个我跑的时候还听见他在喊——他又咽了一口唾沫,他喊的是这畜生会变招

会变招。一头源兽的源术不是死板的灵力释放,是活的变化。那意味着它烙印里的那门源术至少是中品以上的玄源术级别,只有中品以上的源术才有临场变招的空间。李子辰把天元笔插回怀中,朝那人点了下头:东边那道河床底下歇半个时辰再走,伤口先止血,血味会引东西过来。

他没有等那人道谢,绕过矮坡,朝那人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方才快了三分,左臂的钝痛还在,但这几天的白气灌注已经让伤口底下的新肉长厚了一层,发力时崩裂的频率比前几天少了。丹田里的玄蟒气依然撑满了那片空间,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觉到那层隔膜被内里满涨的气劲顶了一下又弹回去。

走出约莫百里,脚下的褐色腐殖土渐渐褪成了灰黄色的碎石地,两侧的枯木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灰绿色苔原和散布在碎石缝里的深色野草。空气里的腐熟甜腥味被一种干燥的尘土气盖了过去,像下了很久的雨终于停了,地面正在慢慢收干。又走了几十里,地势开始起伏,前方天幕尽头隐隐现出一道暗色的裂隙,两侧石壁陡直——黑风谷快到了。

黑风谷远景浮出视野的那一刻,谷顶最高的那面石崖上,一缕极轻的烟丝在风里转了一下就散了,快得像被风噎回去的一口气。淡到几乎看不见,混在天幕交界处那片晦暗的光里,连确认都来不及。

李子辰没有看见。但他的脚步没有放缓。

三百里。以他现在的脚程,全力赶路的话大约在明日天亮之前能到。

他走出那片矮坡之后,李纯钧从后面无声地跟了上来。黑剑扛在肩上,蒙眼的黑布条被风掀了一角又落回去。他没有问去哪,李子辰也没有说。两人一前一后,在暗色的天幕下朝西北方向疾行而去。他一路随行始终恪守边界,只伴行、不插手、不觊觎机缘,一餐之债只偿生死,不涉道途。但这层边界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李子辰还没看透。

身后三百里外,那头棕皮银纹的源兽此刻正蹲踞在黑风谷入口的石崖上,背上的银纹在昏暗中亮着幽暗的光。它爪子底下的碎石堆里嵌着几片还没干透的暗色血迹,气府里盘踞着一团庞大的圣源之气,那些气息正在缓慢地吞吐着。

谷壁岩缝深处,细碎骨节摩擦的轻响层层叠叠,越靠近黑风谷,响动越密。地底守御傀儡已然全数苏醒,它们藏在石壁内侧的裂隙里,藏在碎石堆下方的空洞里,像一群被惊醒的旧齿,正等着某个动静把它们引出来。

它在等。它在吃。吃进那些靠近它的人类修士,将他们体内的灵力吞噬吸收,炼化成自己的修为。它跟秘境里那些被动等待被猎杀的源兽不一样,它是主动游走、主动狩猎的。

而李子辰此刻正朝着它的方向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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