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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宗门召见 暗流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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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宗山门前的云雾在太上长老落地之后开始从外围向中间合拢,边缘翻涌的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白须老者落地后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随后来议事堂”,便踏空而去,灰白袖袍在风中被拉成一道窄长的弧线,消失在主峰方向的云层深处。他的背影在消失之前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停顿持续了不到半息,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都看到了那个停顿——肩膀在转向前方之前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幅度极小,像一根被压弯了又弹回去的旧枝。

李子辰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脚下踩的是苍玄宗特有的灰白色岩板,岩板表面覆着一层被无数双脚磨出来的浅痕,边缘光滑,中间凹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上的焦痕和血迹,把天元笔从腰间抽出来重新插好,将衣袍表面那道被龙息灼穿的裂口朝内折了一下,然后迈步朝弟子居所的方向走去。

夭夭在他走出第三步时从队伍中脱离了出来,朝竹屋方向走去。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她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只说了一句话,语气跟平时一样,不高不低,尾音落在平缓的位置:“好好消化,别急着出风头。”说完她继续朝竹屋方向走去,白衣边员在风中持续浮动,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李子辰看着她走远,转身走向弟子居所。那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从山门到弟子居所的石板路贯穿了外门区域的中央地带,两侧的竹林在风中持续翻涌,竹叶边缘泛着一层极薄的青色光泽。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竹林深处有几道气息正在持续移动,那些气息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沿着与他平行的路径在竹林的另一侧持续行进,间距均匀。他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偏头朝其中一道气息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气息在他偏头的同一瞬间停住了,停得很突然,像一只正在行走的脚忽然踩进了一团软泥里,停住之后没有再移动。他收回目光继续走,那道气息在他走出约莫十步之后重新开始移动,但方向已经转向了竹林深处。

弟子居所的石阶前有两个人站着。那两个人穿着外门弟子的灰白色衣袍,衣袍边缘很新,像是刚换上的。他们看到李子辰走过来,其中一个人下意识地朝旁边退了一步,另一只手在退步的同时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他的同伴没有退,站在原地,目光从李子辰的肩到腰到笔扫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然后移开了视线。两人在他经过的时候没有说话,也没有行礼,只是在他走过之后,那个没退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的同伴没有接话。

李子辰没有回头。他推开居所的门,反手关上,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居所内部跟他离开时一样,石桌、蒲团、墙角那盏已经灭了的旧灯,桌面上那层薄灰还在。他闭眼调息,气府内部那颗玄蟒的轮廓在坐下的过程中缓缓沉入气府底部,暗金源气的流转速度从行进中的稳定状态逐步回落到了静养状态下的更低频率。

居所外面,脚步声在他闭眼之后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响了起来。来的人不止一个,脚步声在居所外的石阶上停住了,然后有人敲了三下门,力道均匀。他没有起身,只说了两个字。门外的人推门进来,一名身着青色内门弟子服的年轻修士站在门口,手中托着一枚刻有七峰标记的传令符,符面刻纹还在微微发亮。传令弟子的声音不高,内容很短,说完之后把传令符双手递到门内,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李子辰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传令符。符面的刻纹在他注视的过程中逐渐暗了下去,上面用灵力刻着一行正在消退的文字,七道不同的纹路分别代表七峰首座,每一道纹路末端都连着一道指向主峰议事堂的细线。符面最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写着“即刻”。

他把传令符收进袖中,起身推门。门外竹林中的风比先前大了些,竹叶翻动的声音比之前更密。他在走出居所的同时注意到竹林的另一侧多了几道新的气息,那些气息比他回来时感知到的更沉、更稳,像一层被压在水底的旧石,不动声色。

去主峰的路比去弟子居所的路更长,也更宽。石阶从外门区域一路向上延伸,穿过竹林,穿过中段的灰白色石拱门,再穿过一段两侧种着古松的长廊,最后抵达主峰半腰处那座持续亮着淡青色光晕的议事堂。李子辰在穿过石拱门的时候感觉到那几道沉在竹林中的气息开始移动了,它们从竹林深处向石阶方向靠拢,移动到石阶两侧的松林边缘时停住了,间距均匀地分布在石阶两侧,像两排没有实体形态的旧栅栏。

议事堂的轮廓在他走完最后一级石阶之后出现在前方。堂门敞开着,内部的灯光从门内向外铺展,在堂前的石台上形成了一片持续发亮的区域。他踏上石台时感觉到数道不同的气机从堂内向外扩散,那些气机彼此之间保持着清晰的间距,互不覆盖,像一排被摆在桌面上的不同器物,每一件都保留着自己的棱角和温度。他从那些气机中辨认出了三种不同的质感——一种温润如旧玉,一种锐利如新刃,一种沉静如深潭。

他迈过门槛,走进堂内。

堂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七座石座分布在堂内两侧,每一座石座表面都覆着一层持续发亮的纹路,纹路的颜色各不相同,有深青、有暗红、有灰白、有墨黑,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都对应着七峰各自的源气特质。七位首座各自端坐在对应的石座上,太上长老居中,位置在七座石座围成的半圆中央,比其余所有人的座位都高出一级台阶。掌教真人坐在主位上,位置在太上长老的右侧,他的衣袍比其他所有人更素净,但衣袍边缘那道持续流动的淡金色光泽在整个议事堂中只有他一个人的源气能做到这种稳定度。

李子辰踏入堂中的那一刻,数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那些视线的落点各不相同——有人停在眉心,有人停在胸口,有人停在腰间天元笔的位置。每一种停留的时间也不同,最长的停留了约莫两息,最短的只在他身上划了一下就移开了。他在堂中央站定,目光从掌教真人的方向开始,依次朝两侧扫过一圈,然后收回来,停在掌教真人的方向。

掌教真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落在堂中每一处角落的清晰度都一致,像一层被均匀铺开的旧棉。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夸赞——他说圣迹一行做得很好,超出预期。他的笑意很浅,眼底无半分暖意,夸赞只是场面说辞。说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补充,而是留出了一段短暂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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