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山腰小楼暗流涌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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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宗,新弟子评定广场。
今日的广场远比往日喧闹。广场正中央的石台比三个月前更亮了一层,台面边缘那些被反复刻画的平定纹路在晨光中持续流动着暗青色的光泽,纹路的走向跟七峰各自源气特质的色调一致,从深青到暗红再到灰白和墨黑,依次排列在台面四周。数千道目光汇聚在台前,带着难以掩饰的嫉妒与质疑。广场四周的石阶上站满了各峰弟子,前排的是内门弟子,衣袍边缘带着各峰标识,后排是外门弟子,人数更多,但站位比前排更松散。
“他这才天关境中期,如何有资格成为一等弟子的?”一个站在后排的外门弟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尾音收得很快,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有人跟着点头。
“若是连此人都能被评为一等,那我们这些二等、三等岂不是笑话?”前排一个身着灰蓝色衣袍的二等弟子说得更直,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石台附近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评为二等的弟子义愤填膺,三等弟子更是眼红得发烫。唯有那些本就高高在上的一等弟子,冷眼旁观。名为陆风的白衣青年站在一等弟子队列最前方,神色淡漠,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并未太过在意。陆风看似淡漠移目,实则一缕极细微的青白源气悄然漫出,隔空轻轻扫过李子辰周身。那不是攻击,是天骄对异类的境界探查与无形压制。天关中期的气息在他眼底如薄纸一般脆弱。陆风袖中指尖微顿,心底已然定论:根基虽怪,底蕴尚浅,不足为惧。
台下,罗松等人皮笑肉不笑:“没想到这位朋友关系这么硬……不过这样一来,怕是没多少弟子愿意亲近了。”周围众人点头附和,面上义正辞严,眼底却满是酸涩与排挤。
台上,陈猿面带笑颜,待质疑声达到顶峰,才抬手压下沉闷,朗声道:“这位新弟子情况特殊,有一位大人为他做保。”此话一出,广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更大的哗然。“啧,原来是靠关系走后门的……”一旁,那身着红衣、身材火辣的顾红衣原本还饶有兴趣,闻言却红唇微撇,失望地摇摇头,不再多看。她看似失望撇嘴,眼底却藏着一丝审视。破格一等,要么是废材托庇,要么是藏拙怪物。她懒于掺和舆论,只静静观望,看这新晋风口浪尖之人,能不能熬过三月选山大典。“好了,你下去吧。”陈猿对着台下青年挥了挥手。陈猿眼底藏着淡淡算计。他不点明靠山身份,就是要让李子辰全程背负“走后门”污名,被全宗盯着,被所有天骄敌视。唯有绝境承压,要么废,要么被逼出全部底牌。这是宗门高层的磨砺,也是无声制衡。
李子辰神色平静,如何不知这老家伙有故意为之的意味。他只是淡淡瞧了陈猿一眼,未多言。成为一等弟子本就会引来非议,对付非议的办法,唯有日后用实力证明。他转身,在诸多复杂目光中走回。
“小元哥,一等弟子的待遇,比我们好无数倍啊。”身后,沈万金感叹。众人顺着目光看去,山腰间,一座座精致小楼矗立,隐隐有雄浑源气荡漾;而他们这些三等弟子,却只能挤在山脚下的联排平屋,简陋不堪。羡慕之色,难以掩饰。
就在这时,罗松凑上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李子辰身旁的夭夭,带着几分讨好。还未等他开口,夭夭柳眉微蹙,完美精致的侧脸泛着玉光,红唇微启,吐出一个字:“滚。”夭夭话语清淡,周身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远古气韵悄然铺开。山腰方圆十丈内所有浮动源纹瞬间凝滞、沉寂。远处那些暗中窥探、议论、敌视的视线,莫名心头一寒,下意识收回窥探之意,不敢再肆意打量山腰小楼。罗松面色瞬间僵硬,身旁众人嘴角抽搐。这看似仙子般清冷的女孩,开口竟如此简单粗暴。他们面色青白交替,终究不敢多言,暗恨地扫了李子辰一眼,讪讪退开。
台上,陈猿将一切看在眼里,淡淡道:“我苍玄宗规则公正,并不偏袒。一等弟子并非铁打不动,若自身不行,自会被取而代之。三个月后,便是选山大典,只有入了七峰者,才算真正的苍玄宗弟子;失败者,只能为外山弟子,日后有贡献方能入峰。”诸多新弟子心头一凛,骄子们自然心高气傲,若连七峰都进不去,必是极大打击。三月选山大典,是所有破格弟子的审判台。一旦无法入七峰,今日所有荣誉尽数作废。一等身份剥夺、居所收回、打回外山,被今日所有嘲笑之人反复践踏。这是苍玄宗最残酷的规矩——虚名不养废人。
“你们的居所,都在弟子令牌上。明日起,所有弟子在‘源山’修炼。”陈猿声音响起,引得圣州本土骄子眼露炽热,外地新弟子则一片茫然。“连源山都不知道?源山乃宗门自创福地,形如火山,刻满源纹结界,吸纳天地源气。修炼台上种有‘天源花’,以源玉喂养,便可喷出精纯源气,淬炼肉身,堪称至宝。”陈猿继续道,“源玉乃宗门特制,每月月初领三十枚,已放于居所。今日各自寻居所去吧。”
人群散去,李子辰与夭夭顺着令牌指示,穿过绿茵山间,最终在靠后山的山腰处停下。这里,正是那几座源气氤氲的精致小楼。沈万金、萧天玄等人则停在山脚,隔着距离,眼中满是羡慕。
“小楼虽好,却也是风口浪尖。”李子辰立于楼前,望向远处广场,感知着体内刚突破的伪神府之力与圣纹,眼中闪过冷意。李子辰心神沉静,体内伪神府微微浮沉,刚成型的神府空间尚不稳定,圣纹细纹仍在缓慢愈合。古源界对战林琅天的反噬残留还蛰伏经脉深处。只要源气周转一周,气府便会泛起细微震荡,圣纹边缘明暗交替,残留的伪龙毒寒隐随经脉游走,稍有强攻便会阻滞源气流转,是他此刻最大的短板。他此刻看似稳压同级,实则处于战后最弱的调整窗口期。陆玄音的战书、圣宫的“新龙”林琅天、还有这宗门内暗流涌动的嫉妒与试探。三个月,时间紧迫。
夭夭倚在门边,玉瓶轻晃:“住得高,风自然大。不过,有我在,谁也掀不了这楼。”
李子辰轻笑,迈步走向小楼。他抬手将弟子令牌贴合楼门纹路,青光瞬间流转,整栋小楼的源纹结界应声化开一道可供通行的门户,核验无误,方才准许入内。整座小楼笼罩在闭环源纹结界之内,聚气锁源,楼内修炼源气不外泄,楼外窥探神念会被自动弹挡,隔音避查,是一等弟子专属的修炼静地。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他磨剑之地。
山腰小楼历来是七峰重点观测区域。自李子辰入住那一刻起,数道隐匿气息已悄然落在此处。有各峰探子、有一等弟子暗哨、有陈猿的暗中观测、甚至有外界圣宫残留眼线随风波潜入。看似清静山腰,实则四面皆盯、八方皆窥。
晚风穿林,山腰静谧。可李子辰刚踏入小楼的刹那,楼内虚空深处,一缕极淡、极阴冷的暗色气息,悄然一闪而逝。那缕气息阴寒刺骨,不带苍玄宗半分青源气韵,反而裹挟着一丝诡秘噬神的暗浊质感,隐而不发,蛰伏楼中——分明是有人提前在此潜伏等候。这栋看似安逸的山腰小楼,早已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