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岁暮空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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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孩童笑声纯粹烂漫,无忧无虑,让人会心一笑。
烟火次第升空,轰然炸开在墨蓝天幕,金虹银雨,漫天坠落,将整座京都照得亮如白昼。
星火落满宫檐,落满白雪,落满万盏华灯,盛大夺目,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盛景。
筵席从黄昏直至夜半,酒过三巡,礼过数遍,百官尽兴,依次躬身辞驾,缓缓退离大殿。
喧嚣潮水般褪去,丝竹停歇,歌舞落幕,方才轰轰烈烈的新年盛景,转瞬归于静谧。
偌大紫宸殿,顷刻空旷冷清,只剩满地余灯、零落酒香,内侍宫人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席。
穆清沅没有回圣寝殿,只带了云依一人,踏着满地零星星火与未凉的烟火气息,缓步走向栖梧宫。
夜色寒凉,雪风轻柔,吹得檐下灯影轻轻摇晃。
栖梧宫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宫外冬夜霜寒。
陆之谦正坐在偏殿榻边,垂眸细细替熟睡的昭纾掖紧锦被,指尖动作温柔细致。
他似早已料到她会来,闻声抬眸,眼底温淡沉静,柔情似水,默默取过案上温得恰好的屠苏酒,抬手递至她面前。
年年除夕,岁岁屠苏,旧俗依旧,愿山河永固,稚子安康,人间岁岁皆安。
穆清沅伸手接过温热玉杯,暖意透过薄玉渗入手心,她仰头饮尽杯中酒,清醇酒香漫过喉间,心中熨帖。
她牵着他的手,并肩徐行,一同返回正殿。
两人临窗而坐,望着墙外渐渐零落熄灭的漫天烟火,望着沉沉夜色里零星飘落的雪沫,十指紧紧相扣,暖意顺着相握的掌心蔓延。
沉默良久,穆清沅低声轻语,嗓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参透的怅然:“今年好像没有往年热闹。”
这是她登基第一年,万灯最盛,百官最恭,烟火最繁,本该是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可唯有她自知,心底似缺一角,那处空洞久久无法弥合。
陆之谦侧首看向她,目光温软,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如落雪:“不是烟火不盛,不是礼乐不喧。是人少了,心空了。”
穆清沅转头望向他,眼底淡淡的怅惘微动,指尖轻轻收紧,与他交握的手贴得更紧。
长久以来无人体察的心事,竟被他一语道破。
她勾了勾嘴角,这偌大宫阙,万人俯首,唯有他能读懂这一份难言的寂寥。
她抬手将他揽入怀中,低声道:“还好,有你在身侧。”
陆之谦顺势轻轻靠在她肩头,任由她拥着,暖意贴着两人缓缓散开。
窗外碎雪随风漫过檐角,残存的烟火微光映在二人身上。
他抬手环上她的腰,嗓音温软低沉:“臣侍陪着陛下,岁岁如斯。”
穆清沅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心中那片空洞,仿佛被这片刻相依稍稍抚平。
雪落无声,殿内灯火融融,将相拥的两道身影笼在一片安静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