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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春日暖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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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节的喧嚣落尽之后,笼罩整座京都的凛冽寒意便彻底褪去。

层层朱红宫墙隔绝了尘世纷扰,也兜住了最先抵达深宫的春意。

风不再是冬日里刺骨的朔风,转而变得温软和煦,拂过琉璃飞檐,绕过长廊雕栏,携着御花园初生的草木清香,让沉寂一冬的宫城,一日日变得温柔鲜活。

朝堂政事依旧繁冗,天下民生、州县奏折、边关琐事,桩桩件件堆叠在帝王案头。

穆清沅执掌大统以来,始终勤勉克己,日日晨起临朝,暮时批阅奏章,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再繁重的政务,也磨不散她心底难得的柔软。

她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日午后定会暂且搁置案头堆积的公务,抽身移步去往栖梧宫。

栖梧宫不似正殿恢弘威严,没有冰冷的玉阶与肃穆的龙纹,庭院开阔雅致,屋舍清净温煦,院里种着梨花、薄荷、青竹,四时皆有景致,是整座皇宫里最安逸闲适的地方。

这里住着陆之谦,也住着昭纾,是她的小小软肋与余生温柔。

往日午后,栖梧宫总是静得恰到好处。

穆清沅或是临窗而坐,就着暖融融的天光翻阅书卷,没有朝堂的杀伐决断,只有松弛从容。

或是静静坐在一旁,默然看着陆之谦陪着昭纾嬉闹读书。

昭纾尚是懵懂稚童,正是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年纪,每日午后最黏人,总缠在陆之谦身侧。

他便常常坐在梨花树下的软榻上,将小小人儿拢在怀中,手执画本与书卷,一字一句、柔声细语地给昭纾讲山野趣事、花鸟草木、上古小故事。

稚嫩软糯的咿呀声,伴着他低沉温润的嗓音,交织成世间最安稳的曲调。

更多时候,穆清沅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卸下一身帝王的重担与锋芒,静静靠在铺着软垫的美人榻上,合起双眸,放空满心思虑。

耳畔唯有清风穿叶、书页翻动的沙沙轻响,所有朝堂的疲惫、治国的操劳,都在这一方小小宫院里,被悄悄抚平。

这一日天朗气清,春光更是盛得恰到好处。

万里晴空澄澈如洗,暖阳融融遍洒栖梧宫,穿透层层叠叠的梨花枝叶,筛下满地细碎斑驳的光影。

院中草木经过春雨滋养,尽数抽芽吐绿,生机勃勃。

陆之谦趁着午后天光正好,起身打理院中草木。

院中栽种的一片薄荷长势喜人,初春新抽的嫩叶翠绿鲜嫩,清香馥郁,最是清爽宜人。

往日积攒的干薄荷即将用尽,他便采摘了满满一篮新生的薄荷叶,仔细挑去残叶枯枝,平铺在干净的竹编晾架上,置于通风散光处慢慢阴干。

他身姿挺拔,立在梨花树下,垂眸细致地整理着叶片,动作轻柔舒缓,一丝不苟。

春风拂动他墨色发丝,微微扬起,衬得他眉眼温润如玉,清雅绝尘。

穆清沅便是在这般静好春光里,悄然而至。

她今日处理政务格外顺遂,提前了结了大半奏折,便早早脱身前来。

一身常朝素色帝袍,褪去了金冠龙纹的凌厉,仅以一支简约玉簪束起青丝,身姿清绝,眉眼温润,少了九五之尊的威严,多了寻常女子的柔和。

她步履轻缓,未让宫人通传,静静立在廊下,看了院中之人许久。

阳光落在陆之谦肩头,沾了几片细碎洁白的梨花瓣,还有几片翠绿的薄荷叶,轻轻依附在他素色衣料上,细碎又温柔。

穆清沅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悄步上前,轻轻抬手。

指尖微凉,细细拂过他的肩头,将沾附着的梨花碎瓣与薄荷叶尽数扫落。

动作轻柔至极,带着藏不住的缱绻珍视。

不等陆之谦反应,她随手从晾架上拈起一枚最为鲜嫩完整的新叶,微微垂眸,轻轻含入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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