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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暗查烛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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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宫宴散去,紫凝领命彻查灯架坠落一案。

夜色漆黑,殿内烛火长明,照得案上证物清晰分明。

紫凝行事素来缜密果决、不留疏漏,从紫宸殿掌灯内侍、器具修缮匠人,到除夕当夜值守巡殿宫人、打理灯架杂役,一一单独盘问、逐层核验,杜绝串供包庇之机。

连夜审讯之下,案情的点点破绽,终于被层层剥开。

据掌灯内侍供述,那架除夕夜用于压轴呈祥的九曲琉璃灯架,前日便因烛台松动的小故障送入内务府修缮。

内务府匠人登记在册,修毕核验无误,送还殿中之时,所有榫头、烛台支托皆紧固稳妥,无任何松动破损,在册记录干干净净,找不出半点异常纰漏。

若是器具自然老旧、无故松动,绝无可能修缮完好后短短一日,便精准脱落、直直坠向人身要害。

紫凝并未止步于口供,亲自俯身查验那架被撤下的九曲灯架,指尖细细摩挲每一处榫卯接口、烛台支托底座。

冬夜殿内寒凉,灯架木料冰凉刺骨,她一寸寸排查痕迹,最终在脱落烛台的榫头连接处,发现了一处极浅极细的人工锉痕。

那痕迹轻薄隐秘,藏在木纹褶皱之中,不细看全然无法察觉,绝非岁月磨损、自然腐蚀所致,是人为用细锉刀轻轻打磨、刻意削薄留下的规整印记。

其手法极为精妙阴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凶手刻意将榫头悄悄锉薄一层,肉眼观之完好无损,登记核验无从察觉,常温之下稳固如常,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除夕宫宴殿内炉火旺盛、灯火炙烤,木料受热微微膨胀变形,本就被削薄的榫头再也无法承重,只需轻微晃动,烛台便会自然歪斜坠落。

全程无触碰、无痕迹、无破绽,天衣无缝,全然是一场查无元凶的“天灾意外”。

顺着锉痕线索继续深挖,当夜抬灯入殿、行走失态的几名宫人,终究扛不住彻夜审问的威压与刑罚威慑,心底防线彻底崩塌,颤抖着吐露了全部实情。

为首抬灯的宫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伏地叩首不止,泣血认罪。

早在除夕前三日,便有不明身份之人暗中寻上他,以他宫外独居年迈老母、年幼弟妹的性命相要挟,逼他在宫宴过半、灯架入殿途经睿贵君席位时,刻意脚下踉跄、失手晃动灯架,制造烛台坠落的意外。

那人许诺,事成之后赠他千金银两、保他家人富贵;若是不从,便叫他宫外至亲尽数不得善终。

他出身寒门,家人皆是软肋,日日活在胁迫恐惧之中,可终究胆小怯懦、心存畏惧。

知晓睿贵君身怀龙胎、圣宠滔天,一旦真的伤及龙裔,自己必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思来想去,始终不敢刻意作祟、故意失手。

除夕夜宴之上,他只能强装镇定,尽量稳住步伐,只想快快抬着灯架走过栖梧宫席位区域,避开祸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灯架早已被人提前动了手脚,无需他刻意晃动,行经席前之时,受热变形的榫头自行崩脱,烛台应声坠落,酿成惊魂一幕。

他未曾害人,却深陷棋局,身不由己,成了旁人手中借刀杀人、掩人耳目的棋子。

所有线索层层串联,真相已然浮出水面:有人提前布局、暗中修械做手脚,再胁迫宫人临场配合,双线布局、滴水不漏,只求一场无痕无迹、无从追责的弑胎之局。

天未破晓,一页密密麻麻的密报送入宣政殿宫御案。

穆清沅独坐灯下,窗外落雪簌簌,满殿清冷寂静。

她指尖落在密报“锉痕”二字之上,久久停滞不动,指腹微微摩挲纸面,眼底寒意层层沉淀,深不见底。

果然不是意外。

步步算计、层层埋伏,心思阴狠缜密,布局干净利落,连退路、痕迹、人证物证,皆提前尽数抹去。

若非紫凝查验细致、连夜深挖,这桩险些伤及双胎、危及陆之谦性命的大祸,终将化作一句“器具不慎、宫人失手”,潦草了结,幕后真凶永久潜藏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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