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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双啼破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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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之内热气蒸腾,暖炉灼灼,沸水轻沸,袅袅白雾裹挟着淡淡的药香暖意,填满整座内殿。

陆之谦浑身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砚安在一旁不断为他拭汗,里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软软黏黏地贴在单薄的脊背与肩头,寒意混着彻骨的宫缩剧痛,反复磋磨着他有些力竭的身躯。

身怀双胎本就耗损极甚,夜半发动,接连不断的坠痛、撕裂感、酸胀感席卷四肢百骸,几乎碾碎他所有的意识与力气。

他无力倚靠在软绒产榻之上,鬓边青丝尽数被滚烫的冷汗濡湿,一缕缕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两侧,长睫死死蹙起,不住轻颤。

往日温润清透的眼眸此刻蒙着层层水雾,只剩极致的隐忍与痛楚,连呼吸都变得破碎短促,每一次换气,都带着难以压抑的闷痛。

剧痛再次轰然袭来的瞬间,陆之谦再也撑不住浑身的力道,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了身侧穆清沅的手腕。

指尖用力到极致,青筋隐隐凸起,骨节用力泛出清冷的青白,力道之大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之中。

他疼得浑身轻颤,脊背绷紧成一道僵直的弧线,下颌死死收紧,牙关咬紧,将所有溢出的痛呼、哽咽尽数锁在喉间。

一旁经验老道的稳公俯身凝神,掌心稳稳贴在他高高隆起的腹间,顺着胎位缓缓推腹助产,力道沉稳有度,轻声高声导引:“贵君,稳住气息!阵痛最烈之时,攒力向下!深呼吸,用力!再用力!孩子快要出来了!”

沉稳的嗓音穿透满室热气,一遍遍安抚指引,给濒临脱力的人一丝支撑。

骤然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陆之谦喉间再也压不住,溢出一声低沉破碎的闷哼,微弱又隐忍,落在产房里格外让人心疼。

额前的碎发被汹涌的冷汗彻底浸透,顺着眉眼、鼻梁不断滚落,滴滴答答落在枕锦之上,晕开浅浅湿痕。

他浑身脱力震颤,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撑不住意识。

穆清沅始终坐在榻边紧握他的手,寸步未离。

整整一夜,她褪去帝王所有的威严凛冽,满心满眼,只剩下榻上拼死生产的爱人。

任凭他指尖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腕,任凭皮肉传来清晰的痛感,她分毫未避,任由他借力宣泄所有剧痛与无助。

腕间肌肤被掐出深深的指痕,红痕交错,触目清晰,她却浑然不觉,眼底只有陆之谦苍白憔悴、饱受煎熬的模样。

每一次稳公高声喊出“用力”,每一次剧痛席卷陆之谦周身,她都俯身贴近他汗湿的耳畔,嗓音压得极低、极柔,带着独有的沉稳笃定,一遍一遍温柔安抚,声声入心。

“阿谦,稳住。”

“快了,就快好了。”

“朕陪着你,一直都在。”

低沉沙哑的呢喃,是绝境之中最安稳的底气,穿透层层剧痛,稳稳托住陆之谦濒临溃散的心神。

不知熬过多少次撕心裂肺的阵痛,不知咬牙撑过多少度绝境煎熬。

终于,在天光将亮之时,一声清亮稚嫩的啼哭,骤然刺破沉沉的夜雾!

清脆、鲜活、充满生机,硬生生撕开了整夜的压抑、疼痛与晦暗,响彻整座栖梧宫。

“生了!生了!”稳公大喜过望,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与激动。

他小心翼翼托出一团皱软温热的小小婴儿,高声回禀,“恭喜陛下!恭喜贵君!是位平安康健的皇女!”

小婴儿眉眼紧凑,肌肤粉嫩泛红,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哭声清亮有力,鲜活温热,带着新生独有的蓬勃朝气。

一室紧绷的太医、稳公、内侍尽数松了口气,眼底泛起欣喜。

陆之谦听见啼哭,紧绷到极致的身躯骤然一松,浑身力气瞬间抽离,胸口微微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涣散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拼尽余力熬过第一重劫难,还未来得及看一眼来之不易的女儿,第二波更为猛烈急促的腹坠剧痛再度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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