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双名定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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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曦一昐,一迎晨光,一拥暖阳。
卧榻之上,陆之谦静静倚靠在软枕上,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地望着身前之人。
看着她笨拙又虔诚地为一双儿女系着平安扣,看着她眉眼间从未有过的柔和暖意,苍白憔悴的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他声音轻缓绵软,打趣道:“昭曦、昭昐,好名字。”
“一个晨光初露,静待花开;一个日光遍照,岁岁盼安。”
他细细默念二名,眼底柔光流转,“正好,一个等花开,一个等天亮,圆满得很。”
话音微顿,他望着她反复调整绳结、略显生疏的动作,笑意浅浅蔓延,轻声补了一句:“只是陛下心系江山社稷,唯独不擅女工绳结,这结打得……着实不算好看。”
穆清沅头也未抬,指尖依旧细细修整着小儿子襁褓上的绳结,语气平淡自然,带着一丝坦然的认真:“无妨。”
“往后岁岁年年,朝夕相伴,为你、为孩子,多练练就好了。”
简单一句,藏着余生相守的万般温柔。
她话音刚刚落下,怀中原本安稳酣睡的小皇子昭昐,不知是听闻了父母话语,还是懵懂感知到周遭暖意,忽然轻轻蹬了蹬小小的脚丫。
紧接着,一声清亮软糯的啼哭骤然响起,比初生时的哭声更软更嫩,浅浅回荡在暖静的寝殿之中。
啼哭声细碎软糯,不吵不闹,反倒添了无数鲜活烟火气。
穆清沅立刻放缓所有动作,单手稳稳托住襁褓,掌心轻缓地拍着孩子的后背。
她的动作已悄然熟练,轻重适宜,节奏安稳,温柔得不可思议。
陆之谦静静看着眼前岁月静好的一幕,眼底盛满温柔,心底安稳妥帖。
他没有出声打扰这份温馨,只是微微抬臂,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拉住了穆清沅垂在身侧的袖口。
指尖轻牵,力道柔软,悄悄将她的身影,缓缓引向自己的枕边。
一室暖光,一双稚子,两相相守。
而同一时刻的凤仪宫,却是全然不同的一番萧瑟寒凉。
夜色沉沉,素幔垂落,整座宫苑依旧覆着一片死寂的素白,长明灯昼夜不熄,橘黄孤冷的灯火映着空寂殿宇,清冷荒芜,了无生气。
姜知予独坐佛前,一身素色麻衣,鬓发微乱,眉眼沉寂无波,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孤寂寒凉。
案前一盏孤灯摇曳,灯影茕茕,他手持狼毫,正对着昏黄灯火静心抄经,一笔一画,工整清隽,墨色沉静,字字虔诚。
文忻悄声入内,轻声禀报栖梧宫龙凤双胎平安降生。
姜知予的笔尖缓缓游走在宣纸之上,“宁”字笔画即将收锋的瞬间,骤然一顿,腕间微不可察一颤。
饱满的墨汁瞬间晕染开来,在洁白宣纸上洇出一小团暗沉墨痕,将那方好好的“宁”字,彻底染碎、毁去。
良久,他缓缓抬手,搁下手中狼毫,动作缓慢从容。
指尖轻轻捏起这一页抄废的经纸,纸张轻薄,带着微凉的墨香,却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默然起身,移步至殿侧长明灯旁的香炉。
香炉余温微弱,星火浅浅。
他抬手,将这一页染碎了“宁”字的经纸,轻轻垂落其中。
白纸落入微火之中,边缘缓缓卷曲、焦黄、发黑,伴着细碎的星火,一点点燃尽、成灰。
宁。
他的昭宁。
岁岁无宁,此生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