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番外:故亲相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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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十年秋,天高气阔,云淡风轻。
北疆褪去了常年凛冽的风沙苦寒,万里长空澄澈如洗,雁阵南飞,层林染浅黄,满目山河辽阔静美。
秋光正好,边境安稳,四海清平,穆清沅携陆之谦北上巡边,检视关防民情,体察北疆民生安乐。
数年之前,这里还是烽烟四起、金戈铁马的交战绝境,是两国对峙、尸戈交错的生死战场。
数年之后,盛世安澜,战火彻底寂灭,旧岁兵戈尽数沉埋岁月,只剩烟火人间,岁岁升平。
帝王北巡仪仗浩荡却不张扬,行至北疆旧战地,两人骑马,从容慢行。
秋风猎猎,拂动玄色帝袍与青色衣襟,两匹骏马缓步踏过旧日战地荒土。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崭新气象,再无半分当年肃杀铁血。
昔日壁垒森严、箭楼林立、日日枕戈待战的边关要塞,早已拆除对峙藩篱,夷平旧日战壕。
曾经寸草难生、黄沙漫天的荒芜战地,如今屋舍连绵、街巷规整,成了两国互通商贸、百姓安居的繁华互市重镇。
长街纵横,车马络绎不绝,大夏商旅与大周边民往来交错,人声温煦,贸易兴隆。
沿街酒旗招展,铺肆林立,茶盐、布帛、玉石、粮货琳琅排布,两国物产在此互通有无。
大夏百姓淳朴敦厚,大周民众豪爽热忱,擦肩往来,谈笑交易,无分国界,无分彼此,一派融融共生的盛世景象。
田畴遍野,黍稷成熟,风吹稻浪层层起伏,岁岁丰熟。
曾经染过铁血、浸过征人血泪的土地,如今滋养万民、养育烟火,年年安稳丰收。
穆清沅勒住马缰,骏马缓步停稳。
她端坐马背,目光远眺,静静俯瞰这片焕然一新的山河,眼底盛满深沉感慨。
数年光阴倏忽而过,弹指之间,狼烟尽熄,烽火归寂,干戈化玉帛,战地变桑田。
身侧,陆之谦亦缓缓驻马,清浅眸光温柔扫过满目人间烟火,眼底含着淡淡笑意。
他犹记得当年此处风声凄厉、刀剑相向、箭雨漫天,生死只在瞬息。
犹记得两军对峙,阵前锋芒相对,你死我活,分毫不让。
身份对立,山河阻隔,宿命相悖,谁也未曾想过今日的圆满安稳。
穆清沅侧首望他,秋风拂动她鬓边碎发,褪去朝堂帝王的凛冽威仪,只剩山河在手,爱人在侧的温柔安然。
“还记得此处吗?”她轻声开口,声音被秋风送远,温柔绵长,“当年就在这片土地,你我两军对垒,刀兵相向,谁都不曾退让半分。”
陆之谦垂眸浅笑,眸光温柔缱绻,回望过往浮沉岁月:“怎么不记得?当年陛下铁骑凌厉,杀伐决绝,阵前风姿凛冽,臣侍至今记忆犹新。”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过往千般跌宕,万般风雨,尽数沉淀在眼底温柔之中。
并肩策马,徐徐前行,夕阳西垂,漫天金辉铺满千里山河。
晚风缱绻,穆清沅轻声道:“阿谦,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陆之谦颔首,手心轻轻扣住缰绳,温声道:“好。”
两人转身策马返程,晚风携着北疆秋日的清甜,吹散了旧年烽烟的寒凉。
行出数步,穆清沅忽然偏头看他,嗓音淡淡,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与笃定:“今日不止山河旧梦可忆,朕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陆之谦微微一愣,眼底漾起好奇:“惊喜?”
穆清沅这些年待他极好,予他帝君尊位,予他山河相守,予他儿女圆满。
于他而言,世间再无缺憾,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何物,能称得上是独属于他的惊喜。
穆清沅却故作神秘,嘴角微扬,笑意温柔:“回了便知。”
不再多言,两人并肩踏着暮色,往边城行宫缓缓归去。
边城行宫是北疆特意修缮的帝王驻跸之所,庭院清雅,灯火规整,暮色四合之时,宫灯次第亮起,暖光点点,驱散了秋夜的微凉。
一路行至正院门外,侍从皆躬身退避,无人相随,院中静悄悄的,却隐隐传来说话人声,温和熟悉,是阔别多年、刻在骨血里的乡音。
陆之谦脚步骤然一顿。
浑身瞬间僵立,心口猛地一颤,呼吸都滞涩了半分。
不可能!
这里是大夏北疆,隔千山万水,离大周故土千里迢迢,他的家人远在大周,经年不得相见,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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